沈迟盯着手中的U盘,塑料壳已经被焐得温热。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山风裹挟着潮湿的土腥味从破窗灌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寒意。
“赵德明的司机。”他重复了一遍陈守业的话,“你确定?”
陈守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递过来:“王海,三十二岁,跟了赵德明五年。退伍兵出身,后来染上赌博,欠了五十多万。”
沈迟接过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很精神,完全不像个赌徒。
“他是周德明的远房表弟。”陈守业补充道,“所以赵德明用他放心。”
沈迟沉默。他在权衡这个计划的成功率,也在担心可能的风险。赵德明不是周德明,权限大得多,身边的安保措施必然更严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在哪里能找到?”
“平时住在市区,但每周末会去西山的高尔夫球场。”陈守业说,“赵德明有那个习惯,雷打不动。”
“什么时间?”
“周六上午。”陈守业顿了顿,“球场安保很严,外人进不去。但王海有个毛病——每次下场前都会去停车场抽烟,五分钟左右。”
沈迟明白了。这是机会,五分钟,足够他做很多事。
“需要多少钱?”
“至少这个数。”陈守业比了个手势,“而且得先验货,确认他真知道点什么。”
沈迟盘算了一下。U盘里的证据够扳倒周德明,但要动赵德明,必须从他司机嘴里撬出亲口承认的内容。音频可以伪造,人证物证齐全才行。
“行。”他说,“你安排。”
陈守业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又是这句话。沈迟摇头,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塑料壳已经被焐热了。爸,他心里默念着,我一定会把真相查出来。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山风更冷。远处偶尔传来狗叫,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守业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远处有车灯闪过,他立刻蹲下来。
“可能是他们追来了。”他压低声音。
沈迟握紧拳头,心跳加速。车灯在远处停了几秒,然后掉头离开。陈守业松了口气,重新站起来。
“先休息,明天一早就走。”他说,“这里不安全。”
沈迟没有动。他知道,这一夜注定无眠。
窗外,城市的光污染将天空映成暗红色,远处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转瞬即逝。沈迟看着那片天空,心里既紧张又兴奋。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但为了父亲,他别无选择。
那些人会追上来吗?王海会开口吗?周六的计划能顺利吗?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答案。沈迟闭上眼睛,任由夜色将自己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