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猛打方向盘,车子冲进了厂区左侧的小树林。
枝叶抽打着车窗,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他顾不上这些,透过后视镜查看追兵的位置。黑色轿车没有跟上来,但厂区方向能看到几点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像狼群的眼睛。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踩下油门。
车子在树林里艰难前行,枝杈不断刮擦着车身。沈迟管不了那么多,现在首要任务是离开这片区域。开出树林后是一条泥巴路,路面坑坑洼洼,车子颠簸得厉害。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沈迟犹豫了一秒,选择了右边那条路——直觉告诉他应该远离大路。
开了大约十分钟,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守业站在路边,朝他挥手。沈迟减速停在他旁边,陈守业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来。
“甩掉了?”沈迟问。
“暂时。”陈守业喘着气,“他们有车,我们两条腿跑不过。但这片林子地形复杂,他们不敢太深入。”
沈迟这才注意到陈守业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刚才那一路奔跑,显然耗尽了他的体力。
“谢谢。”他说。
“别谢我。”陈守业摇头,“赶紧走,那些人没那么容易放弃。”
两人交换了位置,由陈守业驾车。沈迟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你刚才说的那些人,是赵德明派来的?”沈迟问。
“十有八九。”陈守业说,“他们在你车上装了定位器。要不是我提前破坏了他们另外一辆车,现在你已经被带走了。”
沈迟想起刚才的惊险场面,如果不是陈守业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黑色轿车朝他撞过来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完了。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这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陈守业沉默了片刻:“我哥临终前放心不下这件事。他说,沈国栋是好人,不该这么不明不白地死。”
沈迟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前面有个废弃的农家乐,先去那里躲一晚。”陈守业说,“明天再做打算。”
沈迟点头同意。现在他需要时间整理思绪,也需要地方喘息。
农家乐隐藏在山坳里,四周杂草丛生,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陈守业把车停在隐蔽处,两人徒步走向那排破旧的平房。
房间里有几张旧桌子和凳子,积满了灰尘。沈迟找了个角落坐下,靠在墙上。
陈守业从角落里翻出半瓶矿泉水,递给沈迟。
“先喝点水。”
沈迟接过瓶子,喝了一大半。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接下来怎么办?”陈守业问。
沈迟掏出U盘,塑料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证据还不够。”他说,“U盘里的录音和转账记录可以扳倒周德明,但动不了赵德明。我们需要更直接的东西。”
“比如?”
“能够证明赵德明下达命令的证据。”沈迟说,“只要有这个,不管他权限多大,都跑不掉。”
陈守业沉思片刻:“我哥生前调查过赵德明的司机。那人嗜赌,欠了不少高利贷。如果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
沈迟眼睛一亮:“你有他的信息?”
“只有名字和照片。”陈守业说,“但要见他,风险很大。”
“我不怕风险。”沈迟说。
陈守业看着他,叹了口气:“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沈迟摇头:“不。既然开始了,我就不会停下。”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心里暗暗发誓:爸,我一定要把真相查出来。
窗外,山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咽的声音。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