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破碎的窗户落在水泥地上,尘埃在光束中缓慢漂浮。沈迟推开那扇半掩的铁门,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里面只有几张破旧的桌子和椅子,昨天的男人坐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水的热气袅袅上升,在阳光下形成细小的漩涡。
“坐。”男人说。
沈迟没有动。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眼神冷得像结了一层霜:“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男人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点疲惫:“我叫陈守业。陈守山的弟弟。”
沈迟愣了一下。陈守山这个名字他记得——那个曾经调查过父亲死亡的退休警察,五年前因病去世。
“我哥哥五年前走了,”陈守业说,“临终前他把这个交给我,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塑料壳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这里有你父亲死亡的真正真相。”陈守业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周德明不是主谋。真正的幕后黑手,现在还在位置上。”
沈迟感觉心脏猛地缩紧了一下。那个U盘很小,看起来普通至极,却重得像一块石头。
他上前一步,停在桌边,却没有去拿那个U盘:“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陈守业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悲伤,又像是释然:“我哥哥调查了十五年。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这份证据。”
他顿了顿:“你可以不信。但你父亲等这份真相,已经等了十五年。”
沈迟的手指悬在半空。
陈守业起身,又倒了一杯茶,推到旁边的位置:“你先坐。我们慢慢说。”
沈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下了。椅子很旧,木头已经腐朽,坐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天台上的那个人,是你吧?”沈迟突然开口。
陈守业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我。”
“为什么帮我?”
“不是我帮你。”陈守业叹息一声,“是我哥哥要帮你。他临终前放心不下这件事。他说,沈国栋是好人,不该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沈迟沉默着,没有说话。
陈守业继续说:“这十五年,我哥哥一直在暗中调查。他发现了周德明,但很快就意识到,周德明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权限比他大得多。”
“是谁?”
陈守业摇了摇头:“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出来会害死你。”陈守业的声音很轻,“那些人,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盯着你和你母亲。他们警告过我们,不许再查。”
沈迟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十五年了,那些人还在。
他看着桌上的U盘,喉咙有些发干:“这个U盘……”
“你父亲留下的。”陈守业说,“他死前一周,把这份证据交给我哥哥保管。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拿。”
沈迟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想起父亲那张严肃的脸,那个他记不太清的父亲。
“周德明……”沈迟艰难地开口,“他真的不是主谋?”
“不是。”陈守业说,“他只是执行者。真正下令的,是另一个人。”
沈迟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十五年了,他以为真相已经大白,却没想到还有更深的深渊在等着他。
他拿起那个U盘。塑料壳冰凉,像一块冰。
“谢谢你。”他说。
陈守业摇了摇头:“要谢就谢我哥哥。他为了这份真相,搭上了自己的命。”
沈迟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来:“你哥哥……他是怎么去世的?”
陈守业的脸色变了变:“病逝。但我知道,他是被累死的。被这件事活活累死的。”
沈迟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出厂房,阳光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那个U盘静静地躺在他口袋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