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盯着手机屏幕,那条短信像一根刺扎在心底。回复发送后,对方再无动静。他在天台站了很久,夜风裹挟着城市的声音扑面而来——喇叭声、机器声、脚步声,杂乱而遥远。
他转身准备离开。
脚步声。
很轻,像是刻意放慢的步子,在寂静的天台上格外清晰。沈迟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对方逆着光,看不清面孔,但身型挺拔,透着一股沉稳的气息。
“你是谁?”沈迟问,声音冷得像冰。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走近。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是踩在沈迟的心跳上。
“不该去澳大利亚。”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沈迟皱眉:“你是周德明派来的?”
男人冷笑,那笑声里带着不屑:“周德明?他还不够格。”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两步。男人停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沈迟面前。
“想知道真相,明天到这个地址。”
沈迟没有接,只是盯着那张名片。名片很普通,白色的底,黑色的字迹,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城西公园。
“真相的代价。”男人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沈迟终于开口:“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男人没有回答。他松开手,名片飘落在地上,然后转身,沿着天台的边缘走去。他的步子很稳,融入黑暗中,眨眼就消失了。
沈迟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他低头捡起那张名片,指尖触到纸片的瞬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还不肯放弃?”
沈迟盯着那行字,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映出紧绷的轮廓。他回复:“你是谁?”
几秒钟后,对方回复:“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有些人你惹不起。”
沈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秒,然后打字:“我父亲的事,我查定了。”
发送。
这一次,对方没有回复。
沈迟握着名片,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他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比想象中更复杂的漩涡。
夜风更凉了。
他转身往回走,脑子里乱成一团。这个男人是谁?他怎么知道自己去了澳大利亚?他说的“真相的代价”是什么意思?还有那句“有些人你惹不起”——是指周德明背后的人吗?
沈迟一边想一边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十五年前,父亲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他从来没有问过母亲,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那些被刻意消去的真相,那些被时间掩埋的声音,它们从未消失,只是等着被人听见。
而现在,它们等到了他。
走到一楼,沈迟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城西公园四个字在路灯下泛着白光。明天去还是不去?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
当然要去。
他都已经查到这一步了,还能回头吗?
沈迟把名片塞进口袋,迈步走进夜色。街边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被刻意拉长的问号。远处传来犬吠声,近处是汽车引擎的轰鸣,这个城市永远这么热闹,永远有忙不完的事。
但此刻的沈迟,只觉得格外孤独。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陈雨桐的号码。响了几声后,电话那头传来陈雨桐困倦的声音:“这么晚了,什么事?”
“帮我查一个人。”
“谁?”
“刚才在天台找我的人。”沈迟说,“穿黑色风衣,身高大概一米八,说话声音有点沙哑。他知道我去澳大利亚的事。”
陈雨桐沉默了几秒:“你在哪?”
“刚从天台下来。”
“你去那里干什么?”
沈迟没有回答。他挂掉电话,继续往前走。路灯一盏盏从身边掠过,他的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像是在追逐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是陈雨桐发来的短信:“明天见面聊。”
沈迟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城西公园。真相的代价。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脚步越来越快。明天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有些真相,必须被揭开。哪怕代价是他承受不起的。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沈迟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裤兜里。指间触到那张名片,纸片的边缘有些锋利,割得他指尖微微发疼。
这就是代价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