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围困与误导
书名:神农小院:悄悄种出个修仙界 作者:海楠 本章字数:5191字 发布时间:2026-05-23



    窗外的苗小花蹲在地上,正用树枝拨弄一只慢吞吞的甲虫。


    蒲青谷那声“怪不得”还在食堂里嗡嗡作响。


    我没回头。


    手指抠着木窗框,指甲缝里塞满陈年积垢。


    “言若。”我对着窗外说。


    几秒钟后,他瘦小的身影闪进来,肩膀缩着。


    “虫子……回不来。”他声音发颤,“放出去的,都没回来。最后传回来的是烧焦味,还有很刺鼻的药粉。”


    他顿了顿。


    “很多脚步声。砍树的声音。”


    食堂里死寂。


    沈惊澜已经站到我身侧,左手绷带下的暗红微光闪烁了一下。


    陆蔓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驱虫手段。”她说,“专业级的。”


    “多远?”我问言若。


    他闭上眼。


    “……八里。东边和西边也有……他们在绕。”


    绕。


    包围。


    我松开窗框。


    “崔文远。”


    角落里,瘦高的身影立刻站起来,平板屏幕还亮着。


    “一小时前最后一次扫描,灵力峰值在后山缓坡西侧。”他语速飞快,“外围至少三个方向出现高浓度灵力扰动,疑似……”


    “图。”我打断他。


    他调出地形图。老周凑过来,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后山一处。


    “这儿。山势有个凹,地下水流过去。老辈人说,早年打井打到这儿,水特别甜。”


    他抬头看我。


    “丫头,他们要找的‘泉眼’,八成就是这块。”


    我盯着那个点。


    离农场不到一里。


    但对方有罗盘。


    “他们现在到哪儿了?”


    言若声音更细。


    “四里……停下来了。在砍树,清空地。”


    不是直接冲。


    他们在扎营,要困死我们。


    沈惊澜冷笑。


    “够谨慎的。”她看向我,“你怎么打算?”


    食堂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吸了口气。


    肺里像塞了湿棉花。


    “崔文远,把灵力图和地形图叠一起,标出他们最可能走的路。老周叔,周围哪里有障碍,哪里是开阔地,标清楚。”


    两人立刻凑到平板前。


    我转向石磊。


    “石叔,带人把后山那条隐蔽引水渠彻底挖通。现在。渠口朝着他们扎营的方向。”


    他愣了下,重重点头,拽上人就往外冲。


    “陈叔。”


    陈实猛地站直。


    “所有辣椒粉,薄荷粉,昏睡蕨孢子,清点出来分装。再熬几大锅安神灵芷水,要浓的。”


    他眼睛亮了亮,转身就跑。


    “沈惊澜。”


    她挑眉。


    “你上屋顶。看着。他们推进到哪里,砍了哪棵树,记下来。”我顿了顿,“看到领头的,告诉我他长什么样,站哪儿。”


    她没多话,身影一闪就出去了。


    我看向陆蔓。


    她笑了。


    “需要商会做点什么?”


    “不用。”我说,“你就坐这儿,吃饭。”


    她笑容僵了一下。


    “时老板,这时候……”


    “你坐这儿,就是态度。”我打断她,“凌霄商会的高级理事在农场吃饭,兄弟会的人总会多琢磨一下。”


    陆蔓盯着我看了两秒。


    缓缓坐下,重新拿起筷子。


    “有意思。”


    最后是言若。


    他还在发抖。


    我蹲下来。


    “怕吗?”


    他点头,又摇头。


    “虫子……帮不上忙了。”


    “不用虫子。”我说,“你带苗小花,还有新来的孩子,去地窖。地窖最里面有几筐土豆,坐边上数清楚,出来告诉我一共有多少颗。”


    他茫然地看着我,但还是拉起苗小花的手,带着孩子们往后走。


    苗小花回头看了我一眼。


    大眼睛里全是困惑,但没有哭。


    好孩子。


    人散得差不多了。


    蒲青谷还站在原地,老周扶着他。


    “时丫头。”蒲青谷声音沙哑,“老夫……能做什么?”


    “您守着药圃。”我说,“尤其是那几株安神灵芷,不能出事。”


    他重重点头。


    “人在,药在。”


    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出食堂。


    现在,只剩我一个人站在窗边。


    窗外天色暗了。


    远处传来沉闷的砍伐声,一下,又一下。


    沈惊澜的声音从屋顶飘下来。


    “东边清出五十米空地,起了帐篷。西边也在砍。北边人最多,有个疤脸男在指挥,站土坡上,拿个罗盘看。”


    疤脸男。


    罗盘。


    我闭上眼,脑子里过着那张图。


    灵力峰值点在后山西侧。


    对方从北边来,主力在北。


    东、西在合围。


    南边没动——要么留口子施压,要么觉得我们跑不了。


    “沈惊澜。”我睁开眼,“疤脸男看罗盘的时候,脸朝哪个方向?”


    屋顶沉默几秒。


    “偏西。后山那边。”


    果然。


    他们知道大概位置,但不够精确。


    罗盘只能指方向。


    所以需要合围,需要慢慢找。


    也需要……问问本地人。


    我走出食堂。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


    砍树的声音更清晰了。


    农场里没人乱跑。石磊带着人在后山忙活,铁锹砸土的闷响混在远处的砍伐声里,有种诡异的节奏。


    陈实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提着几个粗布小包。


    “辣椒粉十二包,薄荷粉八包,昏睡蕨孢子磨成粉了。”他语速很快,“灵芷水在锅里,还得熬一刻钟。”


    我接过小包。


    刺鼻,清凉,闷味。


    “分开放。”我说,“灵芷水熬好了,用桶装着放地窖口。”


    他点头,缩回厨房。


    我走到农场前院的篱笆边。


    篱笆外,荒草和灌木被清掉一大片。更远处,林子里人影晃动。


    他们没靠太近。


    三百米左右。


    在试探。


    我站着没动。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屋顶上,沈惊澜又开口了。


    “疤脸男下来了。往这边走了。带了四个人。”


    我抬眼。


    北边土坡上,五个人影朝农场走来。


    中间那个格外高大,脸上有道斜跨鼻梁的疤。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他们在篱笆外五十米处停下。


    疤脸男抬起手。


    身后四人止步。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隔五十米荒地,视线撞在一起。


    他先环视农场。


    目光在围墙、屋顶的沈惊澜、食堂门口的陆蔓身上停留,最后落回我脸上。


    “小姑娘。”他开口,声音粗哑,“当家的?”


    我点头。


    “能主事?”


    “能。”


    他咧开嘴,疤痕扭动。


    “那就好办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这地方,兄弟会要了。给你两个时辰,带上你的人,滚。”


    话说得直白。


    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懒得给。


    我看着他,没接话。


    他等了几秒,挑眉。


    “听不懂?”


    “听得懂。”我说,“但地方是我的。”


    疤脸男笑了。


    笑声干巴巴的。


    “你的?”他指了指脚下,“这世道,谁拳头硬,东西就是谁的。我看你年纪小,给你条活路。别不识抬举。”


    身后一个瘦高个儿啐了一口。


    “疤哥,跟她废什么话。直接推平了完事。”


    疤脸男摆摆手。


    眼睛还盯着我。


    “小姑娘,我看你这农场弄得不赖。”他说,“是个会过日子的人。但有些东西,你守不住。灵力汇聚点……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我没吭声。


    他往前又迈一步。


    四十米。


    “意味着,从今天起,会有无数人盯上这儿。”他声音压低,“你守不住的。不如让给我们兄弟会。我们拿了,至少给你留条命。”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


    “你们怎么知道这里是汇聚点?”


    疤脸男眯起眼。


    “我们有我们的法子。”他拍了拍腰间皮套,露出半截黄铜罗盘,“这玩意儿,专找灵气浓的地方。你们这儿……亮得跟灯笼似的。”


    果然。


    罗盘只能测浓度,不能定坐标。


    我点点头。


    “所以你们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儿,对吧?”


    疤脸男脸色沉了一下。


    “小姑娘,套我话?”


    “不是套话。”我说,“是告诉你,我知道在哪儿。”


    瘦高个儿嗤笑。


    “你知道?你知道有个屁用!等我们进去,一寸寸翻,总能翻出来!”


    我没理他,只看疤脸男。


    “后山西侧,地下七米左右,有片水脉。水脉边上,灵气最浓。”我说得很慢,“但水脉会动。今天在西侧,明天可能就往东偏了。你们靠罗盘,只能找到大概。真要挖,得挖多大一片?挖错了,惊了水脉,灵气就散了。”


    疤脸男没说话。


    手指在罗盘皮套上轻轻敲着。


    他在掂量。


    我说的是实话——至少一半是。


    “你想说什么?”他问。


    “地方可以让。”我说,“但有个条件。”


    “说。”


    “我要带一样东西走。”我顿了顿,“后山那株老松树,树根底下有我埋的祖传药种。那东西不值钱,但对我家有意义。你们挖你们的,让我把药种起出来,我立刻带人走。”


    疤脸男盯着我。


    眼神像刀子。


    他在判断。


    判断这是不是拖延,是不是陷阱。


    “老松树在哪儿?”


    “后山西侧。”我说,“离你们想挖的地方……不远。”


    不远。


    但也不是一个点。


    他回头看了眼瘦高个儿。


    瘦高个儿掏出本子,翻了几页,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疤脸男听着,点头。


    然后转回来。


    “可以。”他说,“你一个人去挖。挖完立刻走。我们的人跟着你。”


    我摇头。


    “不行。药种娇贵,见不得生人气息。你们的人靠近,药性就散了。”我看着他,“要么让我自己去,要么你们现在推平农场,但药种一毁,那地方的灵气稳不稳定……我就不保证了。”


    这话半真半假。


    但足够唬人。


    疤脸男眉头拧成疙瘩。


    他在权衡。


    硬冲,有风险。


    让一步,换她乖乖走人,似乎更划算。


    他敲罗盘的手指停了。


    “一个时辰。”他说,“你一个人去挖。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你们所有人从南边离开。超时一秒,我就动手。”


    我点头。


    “成交。”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带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小姑娘。”他说,“别耍花样。兄弟会盯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


    我看着他。


    “我知道。”我说,“但树有根,根扎在地里。根急了,也是能缠死人的。”


    疤脸男愣住。


    旋即大笑。


    “有意思!”他摆摆手,“去吧。一个时辰。”


    五人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沈惊澜轻飘飘落下来。


    “你真要挖药种?”


    “挖。”我说,“不过不是松树底下。”


    她挑眉。


    我转身往食堂走。


    陆蔓还坐在那儿,筷子搁在碗上。


    “谈妥了?”


    “暂时。”我说,“陈叔,灵芷水好了吗?”


    陈实提着两个木桶出来,桶里冒着热气,清苦味弥漫。


    “好了。”


    “提到地窖口。”我说,“然后所有人,除了屋顶瞭望的,全部进地窖。喝一碗灵芷水,安静待着。”


    石磊从后山跑回来,满身是土。


    “渠通了!”他喘着气,“水已经引过去了,不大,但够用。”


    我点头。


    “石叔,你也进地窖。”


    “那你……”


    “我去挖‘药种’。”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重重点头,跟着陈实往地窖走。


    农场里很快空了。


    只剩我、沈惊澜,还有屋顶一个瞭望的汉子。


    暮色彻底沉下。


    远处营地里亮起火把,像一群窥伺的眼睛。


    我走进工具棚,拿了把小铲子,一把短镐。


    沈惊澜跟进来。


    “我跟你去。”


    “不用。”我把铲子别在腰后,“你在这儿守着。万一他们提前动手,你得挡一下。”


    她沉默。


    左手绷带下的红光又闪烁起来。


    “你一个人,太危险。”


    “人多了才危险。”我说,“他们盯着呢。我说了是一个人,就得是一个人。”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到底要挖什么?”


    我笑了笑。


    “挖个坑。”


    说完,我走出工具棚,径直往后山西侧走去。


    步子不快。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钉在背上。


    火把光在远处晃动。


    他们在看。


    看我是不是真去挖药种。


    月光很淡,林子里黑黢黢的。


    我走到老周图纸上标注的那个“凹”地附近。


    这里离兄弟会营地不到半里。


    能听到那边传来的说话声,柴火噼啪声。


    我蹲下来,开始挖。


    铲子插进土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挖得很慢。


    一铲,又一铲。


    土坑渐渐深了。


    挖到半米深的时候,我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


    营地那边很安静。


    他们在等。


    我继续挖。


    铲子碰到了硬物。


    不是石头。


    是木头。


    我放下铲子,用手扒开浮土,露出一截埋在地里的、手臂粗细的枯木。


    枯木表面布满孔洞,像被虫蛀过。


    我把它抽出来,掂了掂。


    很轻。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几个粗布小包。


    辣椒粉,薄荷粉,昏睡蕨孢子粉。


    我把粉末仔细地倒进枯木的孔洞里,每个孔都塞满,压实。


    做完这些,我把枯木重新埋回坑里,覆上土,踩实。


    表面看起来,就是一片刚翻动过的泥地。


    完事。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抬头看了眼月亮。


    差不多半个时辰了。


    该回去了。


    我拎着空铲子,慢慢往回走。


    经过农场边缘时,我停下脚步,看向兄弟会营地的方向。


    火把还在烧。


    疤脸男站在营地边缘,正朝这边看。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


    但我朝他挥了挥手。


    他没什么反应。


    我转身,走进农场。


    沈惊澜还在工具棚边上等着。


    “挖完了?”


    “嗯。”


    “药种呢?”


    我摊开手。


    掌心空空如也。


    她愣住。


    “你……”


    “药种不在那儿。”我说,“我挖的,是别的东西。”


    她盯着我。


    “什么东西?”


    我没回答,抬头看向屋顶。


    瞭望的汉子压低声音喊:“他们没动!还在营地!”


    好。


    我走进食堂。


    陆蔓居然还在,正慢悠悠地喝着茶。


    “时老板。”她放下茶杯,“戏演完了?”


    “还没。”我说,“等水到渠成。”


    她笑了。


    “需要我做什么?”


    “坐着。”我说,“喝茶。”


    她点点头,真的又倒了杯茶。


    我在地窖口坐下。


    里面很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月光渐渐偏西。


    屋顶的汉子忽然压低声音:“有动静!营地那边分出一队人,往后山去了!”


    我站起来。


    沈惊澜瞬间出现在我身边。


    “多少人?”


    “十来个。带着工具。”汉子声音发紧,“往西侧……就是你刚才挖坑的方向!”


    果然。


    疤脸男不放心,还是派人去看了。


    我走到窗边,远远望着。


    那队人举着火把,在林子里移动。


    他们找到了我挖坑的地方。


    火把聚拢。


    有人在挖。


    挖得很急。


    几分钟后,有人举起了那截枯木。


    火把光下,枯木表面的孔洞清晰可见。


    拿枯木的人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


    然后……


    他打了个喷嚏。


    很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连串的喷嚏声炸开。


    火把晃动,人影乱晃。


    有人扔了枯木,捂着鼻子后退。


    有人弯腰咳嗽。


    营地那边,疤脸男带人冲了过去。


    但晚了。


    枯木被扔在地上,孔洞里的粉末在夜风里飘散。


    辣椒粉刺鼻,薄荷粉清凉,昏睡蕨孢子粉无味。


    混在一起,顺着风,往营地那边飘。


    我听到隐约的咒骂声,咳嗽声,还有哈欠声。


    昏睡蕨的孢子,量不大,但足够让吸进去的人眼皮发沉。


    疤脸男的吼声传来,中气十足。


    但那一小队人,已经东倒西歪。


    他让人把倒下的拖回营地,自己站在我挖坑的地方,举着火把,死死盯着农场方向。


    隔得太远,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能感觉到那股怒意。


    他在判断。


    判断这是意外,还是陷阱。


    我退回食堂。


    沈惊澜跟进来,关上门。


    “你埋的是那玩意儿?”她问。


    “嗯。”


    “有什么用?最多让他们打几个喷嚏,困一会儿。”


    “够用了。”我说,“我要的不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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