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死死粘在穹顶,凝香榭地下车库像一口封死的活棺。
惨白灯管明灭如鬼火,长车道吞尽人声,排风系统发出濒死般的低嗡。
汽油味、水泥冷腥、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压得人胸腔发闷,每一步都像踩在活人的棺材板上。
阴影沿着承重柱疯长,每一道拐角,都是一张静候猎物张口的嘴。
池若菲攥紧衣襟,指尖冻得发僵,一步步走向这片专属于沈厉川的停车区。
这天上午,沈厉川依旧按平日惯例,早早派车等候,接池若菲前往栖野。
黑色轿车隐在柱影中死寂不动,是她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仅存的、微弱到一触即碎的依靠。
她快步上前,高跟鞋敲在地面的声响被空旷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在给自己敲丧钟。
她的指尖,刚要碰到车门把手。
下一秒 ——
轰 ——
狂暴引擎轰鸣从消防通道死角炸开!
两道刺目远光灯如两道索命闪电,撕破黑暗,直直劈向她的双眼!
一辆无牌破旧轿车疯冲而出,车身蒙尘、车窗漆黑、无牌无照、没有减速、没有犹豫,像一头挣脱锁链的恶兽,带着碾骨碎肉的狠劲,直直撞向她的后背!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凄厉嘶鸣,划破车库死寂,刺耳得让人头皮炸开、神经抽搐。
池若菲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死亡的寒意死死攥住她的喉咙,腿肚子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瘫 ——
吱 ——
刺耳刹车声撕裂空气。
车头在她膝盖前一寸处狠狠刹停。
冰凉金属外壳几乎贴到她皮肤,引擎依旧狂暴轰鸣,热浪与汽油味扑面而来。
池若菲重重跌在冰冷水泥地面,尾椎磕得钻心剧痛,左手腕狠狠擦过地面,皮肤瞬间磨破,血丝立刻渗出来,一滴、两滴,砸在地上,刺目得猩红。
她仰头望着那辆近在咫尺的车,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车窗缓缓降下。
里面男人面目模糊,只露出一双凶狠到近乎疯狂的眼,嘴角咧开一抹残忍阴毒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毒的刀,一字一顿砸在她耳膜上:
“离沈厉川远一点。否则,下次就不是刹车,是直接碾过去。”
没有多余威胁,没有多余动作。
话音落下,男人一脚油门踩到底。
破旧轿车猛地向后一倒,原地甩尾,轮胎碾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疯一样冲进黑暗消防通道,不过几秒,彻底消失在车库深处,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车库重归死寂。
只剩惨白的灯,冰冷的地,满车库散不去的戾气。
池若菲瘫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衣领,恐惧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冻得她牙齿打颤,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手腕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那点痛,远不及心底翻涌的绝望与寒意。
她不是不懂。
这不是意外,不是恐吓,不是恶作剧。
是傅明善。
是那个被沈厉川逼到疯魔、身居高位却心狠手辣的男人,亲手递来的 ——
索命警告。
他不动沈厉川,不动他的兄弟,不动凝香榭,不动栖野。
偏偏挑最无依无靠、最普通、最软弱的她下手。
精准,阴毒,狠绝。
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
你是沈厉川的软肋,也是他最容易捏碎的东西。
我动不了他,就毁了你。
司机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下车,踉跄扑到她跟前:
“池小姐!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伸手小心翼翼扶起瘫软的池若菲,指尖触到她冰凉颤抖的手臂,心头一紧。
池若菲站不稳,整个人靠着车身才能勉强撑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惊惶与无助。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控制不住的轻颤。
司机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手机,指尖发抖拨通了沈厉川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压着声,语气急得发沉:
“厉哥……
车库出事了。池小姐刚刚,被人开车堵截恐吓。”
“对方无牌,直接冲她撞过来,差一点就……”
他没敢说下去。
风穿过空旷车库,卷起一片寒意。
池若菲靠着冰冷的车身,望着那辆破车消失的黑暗通道,眼底一片空茫。
手腕的血还在慢慢渗着,滴在地面,开出一朵小小的、刺目的红。
她清楚地知道——
这只是刚开始。
傅明善的疯魔,他的报复,他的阴毒,才刚刚拉开序幕。
一场冲着沈厉川而来、却专门针对她的暗黑报复,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