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盯着中年男人的眼睛,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慌乱。
“你……”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你报警了?”
“准确地说,是通知了检察院。”许知行向后靠了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约我来这种地方,不就是笃定我不敢声张?现在看来,你们的情报也不怎么样。”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玻璃窗外,几辆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街对面,车门同时打开,下来七八个穿着便衣的男人。
“动手!”许知行低声喝了一句。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李明远带着三名检察官冲了进来。中年男人反应极快,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横在胸前。
“别过来!”他嘶吼着,声音有些发抖,“否则我……”
“你什么?”李明远冷笑,从腰后取出手枪,“把刀放下,双手抱头!”
中年男人咬紧牙关,猛地朝许知行扑了过去。许知行早有准备,侧身一闪,一脚踢在他手腕上。折叠刀脱手飞出,钉在咖啡馆的木质墙板上。
中年男人还想反抗,但已经被冲上来的便衣警察按倒在地。挣扎了几下无效后,他放弃了抵抗,任由手铐铐住手腕。
“带走!”李明远挥了挥手。
几名便衣押着中年男人往外走,经过许知行身边时,那人突然回过头,恶狠狠地说:“你等着,周书记不会放过你的!”
许知行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被带走。
咖啡馆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许知行和李明远两个人。李明远收起手枪,走到许知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漂亮。”他说,“这个人是周德明的司机,跟了他八年。撬开他的嘴,应该能问出不少东西。”
许知行点点头:“希望如此。”
就在这时,李明远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好,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许知行,“周德明跑了。”
“什么?”许知行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李明远说,“他接到一个电话后,立刻让司机送他去机场。现在已经过了安检,登上了去省城的航班。”
许知行握紧拳头:“他得到消息的速度倒是快。”
“是我大意了。”李明远咬了咬牙,“以为抓住了他的司机就能稳住他,没想到他还有后手。”
“现在怎么办?”
李明远深吸一口气:“我马上向省检察院申请逮捕令,同时让人查封他的住所和办公室。周德明以为跑到省城就没事了,太天真了。”
他说完,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布置任务。
许知行站在原地,心里有些不安。周德明这一跑,反而证实了他心里那个猜测——这个人手里掌握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多。
半小时后,市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检察官和警察已经控制了现场,正在进行仔细的搜查。许知行站在门口,看着工作人员翻找每一个抽屉、每一个文件柜。
李明远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很难看。
“许律师,你最好来看看这个。”他说。
许知行走进办公室,看到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两个年轻人,勾肩搭背,站在一栋老旧的工厂门前。其中一个穿着西装,梳着背头,笑容满面。另一个穿着普通的夹克,面容清瘦。
那个穿西装的,赫然是年轻时的周德明。
而另一个人的脸,许知行化成灰都认识。
张德明。
他的养父,那个声称是父亲老同学的男人,那个在他母亲死后收养了他的男人,那个最终抛弃了他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男人。
许知行感觉一阵眩晕,扶住了桌角才勉强站稳。
“这个人……”他的声音有些哑,“你认识?”
许知行没有回答。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无数个画面交织在一起——二十年前的大火、母亲绝望的眼神、张德明那张虚伪的笑脸、还有周德明冷漠的背影。
原来如此。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路的。
李明远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你认识这个人?”
“岂止认识。”许知行松开桌角,直起身子,眼神变得冰冷,“他是我养父。”
李明远愣住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翻找文件的声音在回荡。
“看来,”过了很久,李明远才开口,“我们钓到的鱼,比想象中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