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载着朱尔娜与半猫女的马车来到上城区的目的地时,时间已经到了午夜,冷酷的护兵们拉开车门,毫不客气地将她们从车上“请下来”,然后一路推搡呵斥着,把她们带到了会客厅。
一见两人进来,那位早已在会客厅等候多时的豪宅主人——一个在自己家里也要戴着一顶有着宽大翎饰帽子的中年男人立刻向她们招手示意,脸上堆满了虚伪的假笑。
“真高兴见到你救回了自己的宠物猫,血寡妇朱尔娜。”高高在上的男人假惺惺地表达着自己的关心。
“让你费心了,金鱼草公爵。”作为影子刺客在上城区最大的客户,朱尔娜和这个人打过不少交道,眼下,金鱼草公爵克里恩是光辉之城唯一可以与黑蔷薇公爵阿尔伯特抗衡,也是唯一口头表示愿意帮助自己的……
当然,事情很可能只是朱尔娜的一厢情愿。
这一点,她愈发深信不疑。
让另一个恶魔去对付恶魔这种事,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想象的……
朱尔娜只希望她付出的代价能够换来应有的回报。
“依照约定,我帮你救回了你的宠物猫,她在我这里十分安全,那么夫人,也请兑现你当初许下的诺言,告诉我你存放那些秘密的地方。”
“不要做文字游戏,我说的安全,是你把她平安送出海杰拉尔,在那之后,我才会兑现诺言。”朱尔娜看了看还在对方控制下的半猫女,然后抬头看着克里恩,故作强硬地与对方进行交涉,“现在,她还没有离开光辉之城,来自黑蔷薇和落日港对她的威胁也没有消除。”
“恐怕我们两人之间对安全的理解有误。”金鱼草公爵耸耸肩,他还想把这场老鼠戏猫的游戏多进行一会,“看在我们往日交情的份上,我可以冒着与黑蔷薇交恶的风险保下你宠物猫的命,但这不代表我会送她离开光辉之城,哪怕你现在立刻跪下求我,舔我的鞋子也不行。”他故意顿了顿,好让自己可以用心品味朱尔娜在听完他这些话之后的表情,“你和你的宠物猫可以留在这里,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不过她和你不同,从今往后的日子里,她只能做一只温顺的家猫,不能踏出这房子半步。”
“这样的条件……”
“或者只有你留下来……”没等朱尔娜出言反驳,狡诈的金鱼草公爵又开出了一个更恶毒的条件,“等我玩够了你的宠物猫后,就把她当做礼物送给黑蔷薇公爵阿尔伯特,用她来换一个大大的人情,让他放松对我的戒备,然后我们两人携手合作,暗地里扳倒黑蔷薇,一起成为光辉之城阳光下和阴影中的主人。”
“这做办不到!”愤怒的朱尔娜一口回绝了克里恩的拉拢。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如果是在一年前,沦落到这般处境的她会毫不犹豫地接受这黑暗的交易,但是现在,这些阴暗的思想全都敌不过她对绒毛的爱,那种母亲对女儿的无私爱意。
在她和绒毛相处的这段时日中,曾经冷血无情的血寡妇又从这只小猫的身上重新找回了做母亲的感觉。
“那可真是遗憾……”金鱼草公爵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看到老朋友如此落魄,我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帮你一把,但……既然话都说到这里,我想我只能退而求其次,请你遵守约定了。”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朱尔娜冷笑着,“你觉得我还会相信那约定么?”
“你当然不会,原本我也不打算立刻把事情闹得这么僵,因为凭我对你的了解,普通的严刑拷打,是撬不开你的嘴巴的。”克里恩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将所有的焦点落在了半猫女的身上,“不过现在,你的身上似乎有了一个弱点,这让我觉得……值得冒一个险。”
话音未落,阴险的公爵就打了一个手势,他的手下立刻动手,将手无寸铁的朱尔娜和半猫女分别控制住。
“你对她的关心,超出了我的想象。”克里恩走到半猫女身前,扭头瞧着瞪着自己的朱尔娜,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然后他把手伸向半猫女肚子上的伤口,“伤害你并不能让我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如果说……我当着你的面,折磨你的宠物猫呢?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怜的猫咪,她肚子上那道尚未愈合的刺伤又被残忍地撕开!而且为了增大折磨的效果,恶毒的金鱼草公爵还特意让手下在他的手上撒了盐,仅仅是在伤口表面上蹭了几下,半猫女就疼得浑身打颤,冷汗直流,但坚强的半猫刺客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不向克里恩低头,不让朱尔娜难过。
但这折磨才只是开始。
“也许我该在她的身上多添几道伤口,也许我该从这张迷人的脸蛋开始……算了,我还是先把她的肠子扯出来好了,正好看看猫的肠子和人的肠子有没有区别,放心,我会很小心的,毕竟在你开口之前,这只母猫还不能死……”
“够了!住手!”在克里恩准备当着朱尔娜的面进一步折磨半猫女时,心如刀割的血寡妇终于如他所愿松了口,“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只要……只要你让我再跟她说两句话。”
“当然可以,我怎么会拒绝老朋友的请求呢。”克里恩吹着胜利的口哨,摊开粘满鲜血的双手,站在嘴角渗血的半猫女面前,拍了拍她的脸,“好心”地让她保持清醒,然后大度地让手下松开手,放她们两人在一起,同时,还不忘“善意”地提醒朱尔娜一下,“你最好别做让我的手下产生误会的举动,相信我,他们的速度比你的速度要快。”
面如死灰的朱尔娜看了看得意扬扬的克里恩,恨恨地点了下头,然后扑到半猫女身边,扶起又丢掉了半条命的她,盯着那双迷离的猫眼,心痛地将她搂在了怀里。
“抱歉……”在半猫女耳边,朱尔娜悄悄说到。“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半猫女现在明白了朱尔娜之前跟她说的那个归宿的含义……
“所以……即使将要受到无法想象的折磨,你也要坚持活下去么?”朱尔娜最后一次征求她的意见,“如果你想要解脱,我可以帮你。因为接下来,活着要比死更加艰难。”
“她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半猫女坚定地选择了苦痛之路。
“那么,永别了,我最好的……勇敢地活下去。”安排好一切的朱尔娜不再犹豫,迅速推开半猫女,张开嘴,摸出了一直藏在舌头下的刀片,嘲讽地望着猝不及防的克里恩,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现在知道那些东西放在哪里的就只有她了!”抱着必死之心的血寡妇说完,就割开了自己的脖子!
一切发展得太过突然,等克里恩的手下们从朱尔娜的手中夺下刀片时,面带微笑的血寡妇喷尽了她的最后一滴血……
“该死!该死!”气急败坏的金鱼草公爵在摔烂了三张椅子后,颓然地瘫倒在第四张椅子上。
“把那个婊子养的宠物猫带下去,在我想出办法前,我要她好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