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邱月璃慢慢地把心情平复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着女神，问了一个他从直播结束后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枪火剑】那件事，您知道吗？”
女神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一丝无奈的“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她说，“他以为他是偷偷摸摸干的，但你觉得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我？”
邱月璃沉默了一下。“那您……不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女神反问，“他艹粉这事儿太正常了。历届男性成员里面，就没几个不艹的。你算是异类中的异类，你知道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赞赏的意味，好像在夸奖一个在一群吃肉的人中间坚持吃素的人。
邱月璃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神叹了口气，但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拂过湖面，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我知道他想报复。从他被选中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他心里装着恨。但我不知道他会选择用这种方式——这么愚蠢的方式。自爆。”她摇了摇头，“哎，自作孽不可活。”
她的表情依然是轻松的，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好像雷大龙的事情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件需要稍微处理一下的日常事务——不是大事，但也够烦人的。
“我这下子要稍微善后了。”她说，“麻烦。”
邱月璃看着女神那张永远年轻的面孔，忽然觉得有些脊背发凉。她明明知道一切——知道雷大龙心里有恨，知道他会用偶像的身份去报复曾经拒绝过他的女孩，知道这件事迟早会爆出来——但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看着，等待着，像一个坐在剧场最前排的观众，嗑着瓜子看演员们在台上演绎悲欢离合。
愉悦犯。这个词又在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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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邱月璃的手机响了。
米琳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拼凑了很久才组织起来的、努力维持镇定的语气：“我到了。楼下。”
邱月璃下楼去接她。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米琳涅站在公寓大堂的灯光下。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得很整齐，而是随意地散在肩膀上，看起来像是匆忙出门时来不及收拾的样子。她手里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邱月璃从她的眼睛里读到了很多东西——紧张、好奇、兴奋、不安，还有一点点的“你果然骗了我”的怨念。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比平时更复杂，也更迷人。
“上去吧。”邱月璃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米琳涅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电梯。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充满张力的安静。两个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两个人都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门打开的瞬间，米琳涅看到了倚在客厅沙发上的灵霄女神。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邱月璃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一僵——不是恐惧，而是那种见到了超出认知范围的事物时的本能反应。灵霄女神的存在感太强了，即使她什么都不做，只是那样懒洋洋地靠在那里，那种不属于凡间的、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气场，也会让任何正常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女神抬起头，朝米琳涅笑了笑。那笑容跟她面对邱月璃时不太一样——多了一层审视，也多了一层欣赏。
“哎呀哎呀。”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冰雪聪明的米琳涅小妹妹，欢迎欢迎。过来坐。”
米琳涅下意识地看了邱月璃一眼。邱月璃微微点了点头。
她在女神旁边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女神的气场太强了，强到让平时在任何人面前都从容淡定的米琳涅，此刻变得像一个乖乖坐在老师面前的小学生。
“你是……真的是女神？”米琳涅问。这是她进门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比她平时要小一些。
灵霄女神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抬起一只手，指尖亮起一团碧波色的光芒。那光芒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她修长的手指间流动、旋转、跳跃，最后变成了一朵发光的莲花，在她掌心里静静地绽放。
米琳涅盯着那朵莲花，沉默了三秒钟。
“好的，我信了。”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