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邱月璃保持着半转身的姿势，一只手还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看着倚在书架上的灵霄女神，嘴巴微微张着，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电脑，CPU温度飙升到了极限，所有的程序都在转圈圈，没有一个能够正常响应。
女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对着手机说了什么？
他慢慢地、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聊天窗口还开着，米琳涅的头像旁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但那行字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像一颗还没升到最高点就熄灭的烟花。
米琳涅也愣住了。
邱月璃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大概瞪得像铜铃，嘴巴大概微微张着，手指大概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打什么字。那个平时冷静得像测谎仪一样的女人，此刻大概跟他一样，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嗡嗡的白噪音。
灵霄女神显然很满意自己制造的这出小戏剧。她笑眯眯地拿起邱月璃的手机，举到面前，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像是在哄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对着话筒说道：“你离这里不算很远吧？想知道真相的话，就赶紧过来哦。”
她停顿了一下，歪了歪头，好像在思考什么。
“记住，绝对不要跟其他人提起这件事。”
又一个停顿。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对了，你最好多带几条内裤。过夜用的那种。”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邱月璃盯着她，嘴唇颤抖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神把手机轻轻抛还给他，转身在书房里踱起步来。她走路的方式很特别，像是踩在云上而不是地板上，每一步都轻盈得不像是有重量的生物。她的长裙在狭小的书房里无风自动，裙摆上的星光明明灭灭，把整间屋子照得像一个微型的宇宙。
“哎呀，我可是女神啊！”她回过头，用一种“这还用问”的表情看着他，“会瞬移不是很合理吗？”
邱月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合理。确实合理。一个能用法力把人变成超人气偶像的女神，会瞬移这件事简直是所有不合理的事情里最合理的一件。他只是在想，她为什么要瞬移到他的书房里？他的书房里有什么值得女神亲自跑一趟的东西？他的书架上一排排的金融学教材，应该没那么有吸引力吧？
女神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在书桌对面坐了下来，双手托腮，像一个小女孩准备听睡前故事一样看着他。
“接受我赐福的人，在变成超人气偶像【灵霄九剑】的同时，也意味着跟我签订了契约哦。”她用一种轻快的、像是在解释游戏规则的语气说道，“我会跟所有成员共享信息——当然，也能根据需要，瞬移到你们身边。”
邱月璃消化了一下这句话。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共享……信息？”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你不会连我做那种事，都能看见？”
他没有说“那种事”是什么事，但他知道女神知道他在说什么。那些深夜的、独处的、不需要对任何人交代的时刻，那些他在自己房间里拉上窗帘、关上灯、把自己交给本能和想象力的时刻——如果那些时刻都被女神尽收眼底的话……
女神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笑眯眯的、带着点愉悦犯味道的表情，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都见怪不怪了。”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放心，历届男性成员都是这样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往心里去反而显得你不够专业哦。”
邱月璃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自己的尊严，但发现任何语言在这种尴尬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他只能默默地转过头，假装在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实际上什么都没看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