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薇安在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个理由确实挺扯淡的。”她说，语气比刚才软化了一些，像是一层冰面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缝，“但正因为扯淡，反而像真的。如果你跟我说什么‘我想带给大家快乐’‘我想用歌声治愈人心’，我可能就直接挂断了。”
“所以我救了我自己一命？”洛华璃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暂时。”魏薇安说，“第二个问题呢？你真正的样子，跟现在差别大吗？”
洛华璃又停顿了一下。
“我想，不仅是我，大家应该都知道——成员的形象跟本人的真实样貌可能会有较大出入。”他选择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角度，“偶像的存在意义，是在舞台上、在镜头前、在直播间里，带给粉丝美好的印象，让她们的生活因此多一点点开心和期待。”
他顿了顿。
“所以我不建议对偶像的原生形象做过多的追溯和挖掘。你推的是【璎珞剑】洛华璃，不是洛华璃背后的那个人。那个人可能长得很普通，可能没什么特别的才华，可能走在路上你都不会多看一眼。但那个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屏幕上看到的这个形象，这个形象带给你的那些感受——那些是真的。”
他说完这段话的时候，心里清楚——这是一个标准答案。安全、中立、不得罪任何一方，同时也巧妙地绕开了魏薇安真正的攻击方向。
魏薇安显然不满意。
“那你呢？”她追问，声音又冷了回去，“你背后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他跟你——像不像？”
洛华璃的心跳加速了。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如果说“很像”，那就意味着他的真实形象可能跟洛华璃相差不大，那粉丝们会更加好奇他到底是谁；如果说“完全不像”，那就会引发新一波的猜测和挖掘。
“我想先回答你的第三个问题。”他决定先给自己争取一点思考的时间。
魏薇安没有反对。
“你会不会跟粉丝发生关系？”洛华璃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重量，“假如粉丝真的有这个意愿，而你也有这个想法。”
这个问题比前两个都更尖锐，更私人，更无法回避。
魏薇安问的不是“你有没有做过”，而是“你会不会做”。这是一个关于未来的、关于可能性的、关于道德边界的问题。任何一个回答都可能被无限放大、解读、曲解。
洛华璃想了几秒钟。
“我不知道。”他说。
魏薇安明显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洛华璃的声音变得很认真，那种认真不是偶像的表演，而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面对一个他从未认真思考过的问题时，试图给出真实回答的认真，“我没经历过，所以我没办法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
弹幕里开始有人刷“老公说什么没经历过”“什么意思”“不会吧”。
“我是个处男。”洛华璃说。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然后弹幕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公是处男？？？！！！”
“我就说嘛！！！！看他那样子就是没经验的那种！！！！”
“天哪更加喜欢了呜呜呜呜”
“文文雅雅的可不就是处男嘛！”
“处男+学霸+美少年，这是什么人间极品配置。”
“老公你是不是还没谈过恋爱啊？”
“为什么是处男？是因为不想还是因为没遇到喜欢的？”
“这也太纯情了吧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魏薇安在耳机那头沉默了很久。
洛华璃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那股凌厉的气场在慢慢消退，像一把被抽出鞘的刀缓缓地收了回去。
“好。”魏薇安最后说了一个字，语气有些复杂，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谢谢你回答我的问题。”
“不客气。”洛华璃的声音恢复了温和。
“今天的事——”魏薇安犹豫了一下，“我对事不对人。你不一样，我能感觉到。我的姐妹那边，我会跟她继续想办法。至于雷大龙——”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没说出来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魏薇安不是一个会善罢甘休的人。
她下线了。但她的系统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自动刷了十个大火箭，金色的烟花特效在直播间里炸了整整半分钟，像是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说——我跟你的恩怨到此为止，生意还是生意。
洛华璃对着镜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我们继续。”他说，“下一位连麦的粉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