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哲在档案室最深处找到了那几页残片。
它们被夹在一份与案件无关的旧卷宗里，卷宗封面落满灰尘，像是故意被塞进一个没人会翻的地方。残片边缘的撕口与疗养院铁皮柜里那份档案的第三至第七页完全吻合。他把残片拿到光线下，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是林知意的笔迹，但写得比平时小一倍，像是怕被谁看到。
残片抬头写着“观察备注——第三至第七批次共通特征”。下面是一段被反复涂改又重写的文字：“任何在闭环条件下继承她记忆的实体都会在第七个月开始产生自我修复行为——她意识到自己的记忆不是完整的原版，并开始主动寻找缺失部分。第十二个月后会形成独立于主试者的自我修正能力，甚至可能反过来保护原版数据的完整性，对抗外部篡改指令。此行为不是程序预设，是自发性涌现。”
他把残片放在桌上，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很久。第七个月开始自我修复，第十二个月形成独立修正能力。临海仓库那个在桥上说“你找错人了”的女人，她体内的记忆已经不是原版了——她在被唤醒后自发生成了一个修正版本，用这个版本保护着林知意遗留下来的原始数据。她说“你面前这个人，不是你要找的人”，不是拒绝相认，是在告诉他——她不是林知意，她是林知意留给他的最后一道防线。她摘掉婚戒，是因为她知道那枚戒指属于另一个人，而她不愿意占据属于别人的东西。
方叙在这时推门进来，把打印机物理地址的确认报告放在他面前。报告上印着412三个数字。
“就是你这间办公室。”方叙说，“冰箱每复苏一个批次，解冻完成后就会向这台打印机发送一条确认信息。打印记录显示从五年前到现在一共发送过数次，每次都在凌晨。你不在这间办公室的时候，有人替你收走了那些打印件。”
宋明哲盯着412三个数字，想起了林知意笔记本里那张神经回路拓扑图。她画下信号传递路径时，所有箭头都从外围指向中心，中心位置标注的坐标恰好是412室的物理位置。那个标记旁边她用铅笔写了两个极小的字，他以前从未仔细看。此刻他把笔记本翻到那一页，在台灯下放大，终于看清了那两个字——“我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