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哲在三天里跑了三个城市。
第一天，他去临海废弃仓库所在的辖区派出所，调取了仓库周边三年内的所有出入记录。仓库登记在脑科学研究所名下，最后一次合法使用是五年前的冷冻品中转。但辖区交警的违停抓拍照片里，平均每隔几个月就会出现同一辆无牌银色轿车停在仓库后门。车窗贴了深色膜，驾驶座上的人影模糊，但身高和肩宽数据与孟启良的档案完全吻合。
第二天，他拿着安全屋案发后调取过的步态分析报告，去了一趟邻省的高校。方叙帮他联系了一位在步态识别领域做算法的退休教授，把三个身份注销前住所附近公交卡刷卡记录的时空数据输入模型。卡是匿名的，但每一张卡都有独一无二的步态特征。教授把数据跑了三个小时，结果出来——同一个左脚微跛的步态周期出现在三座城市的不同刷卡点，时间线横跨数年。
第三天，这些轨迹收敛到省城西郊。省城西郊有一片废弃的疗养院，公交公司保留的旧刷卡记录里，有一张匿名卡曾连续数年每月一次在疗养院附近唯一还在运行的公交站被刷过。最近一次是半年前。
宋明哲在傍晚时分到了那里。院区围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铁门半掩着，铰链锈得发不出声音。主楼门窗被铁皮钉得严严实实，地上落满梧桐枯叶，踩上去簌簌响。他推开铁门，走进大厅。手电筒的光柱切开浓稠的黑暗，照在前台落满灰尘的登记簿上。他翻开，纸页受潮粘在一起，依稀能辨认出几个日期——都是十年前的，再往后的几页被人撕掉了。
他沿着走廊往里走。每间病房的弹簧门都半开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铁架床和翻倒的输液架。走廊尽头有一间房门关着。门把手上没有灰。他推开门，手电筒扫过去——这间房不大，墙壁上贴满了旧报纸，从墙根一直贴到天花板，报纸已经泛黄卷边。他走到墙角，用手指敲了敲墙。报纸下面不是砖，是空的。他撕开一层报纸，露出一个嵌入墙体的壁橱。壁橱不大，刚好够放一个铁皮柜。铁皮柜没有上锁，但锈得厉害。他用了随身带的一根短铁棍，撬了三四下才把柜门撬开。柜子里整整齐齐堆放着十几份个人档案。每一份档案封面都贴着一张照片，同一个人，不同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十岁。
宋明哲把最上面那份档案拿到手电筒下。照片上的林知意大约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素色衬衫，眼神冷静锐利，和他在系统里看到的研究员身份照一模一样。照片背面用铅笔标着一个编号和一个日期。他翻到最底下那份，封面上用图钉钉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是林知意的笔迹，只写了一行字——“明哲，打开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