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哲把装着头发的收纳盒放回实验台,拧开随身携带的紫外手电筒。蓝紫色的光束扫过水泥地面,一行脚印从仓库深处延伸至后门,三十六码,左脚落地角度外倾。和橡胶厂地板上那个鞋印完全吻合,和枫林别墅后门提取的拓片吻合,和林知意踝关节粉碎性骨折后形成的代偿步态吻合。
他蹲下来,用棉签在鞋印边缘刮取微量残留。福尔马林、海沙、还有极细微的皮肤油脂——操作冰箱的人摘下手套过。
实验台夹缝里有一小片碎纸。他把纸片夹出来放在台面上,碎成了三块,被人用胶带从背面拼过。纸上是碳素笔手写的几个字——“今晚,跨海大桥,十二点”。字迹没有伪装,连笔的弧度很自然,写了又划掉几个字,最后只留了这一句。右下角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压得很低,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上去——“别一个人来”。
他的手机响了。方叙。
“老宋,DNA出来了。”方叙的声音在电话里有点发干,背景有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从福尔马林残留里提取的皮肤细胞,线粒体DNA和你手上那份安全屋头发样本完全一致。不是复制,不是传代培养,是生理学意义上的同一个体。她还活着。”
宋明哲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上没停,把碎纸片装进证物袋。
“老宋,你在听吗?”
“在听。”他把证物袋封口,站起来。天窗漏下的光正好打在他手上,那张碎纸片在透明塑料袋里安静地躺着。她说别一个人来,但她知道他会一个人来。她从来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