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在滨海公路的尽头把他放下来。车站是一间废弃的售票亭,窗户玻璃碎了半扇,地上的碎玻璃被海风裹着细沙磨成了毛玻璃。宋明哲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海风把他的夹克吹得猎猎响。
小陈发来坐标时附了一句“那地方出租车不愿意去”。他没叫车。沿着沿海公路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公路渐渐变成砂石路,砂石路变成土路,土路尽头是一片锈迹斑斑的铁丝网。铁丝网里面矗立着一栋灰色的旧仓库,屋顶上的铁皮被海风掀掉了一块,露出下面黑洞洞的钢架。
仓库大门是一扇对开的铁门,红漆剥落得差不多了,但门把手旁边有一个崭新的不锈钢密码锁。六位数字。他站在门口,手指悬在密码锁上方。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远处柴油机的突突声。
0603。
他按下去。锁芯弹开的声音清脆得像骨头咔嚓一声。他推开门,铁门在身后慢慢合上。
仓库里比外面暗得多。几缕光从高处的天窗漏下来,灰蓝色的光线里浮着细密的尘埃。空气里有一股极微弱的福尔马林味,和一种微甜的、培养基特有的气息。和脑科学研究所412室一模一样,和红光橡胶厂地下室里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