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王相和沈启不但相识了，而且结交了。
一互通年龄，沈启比王相小1岁，目前是无业游民。可能是不习惯，也不愿意叫相哥，坚持称呼王相为王少，说这样才有派头。
王相虽然不爱听，觉得难受，但也没坚决推辞，干脆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也称呼沈启—沈少。不料沈启却很喜欢，于是两位大少诞生了。
钱—沈启最后还是坚持还给了王相，按照他的说法，“钱，我有得是。而且这是在认识前给的，那时两人还不是朋友，所以不能按照朋友来算。朋友之间可以有来有往，但陌生人之间必须清清白白。”
有道理！二话没说，王相直接收下了，沈启觉得很开心，称赞王相：“痛快！”
如此一来，王相的工行账户里先是减了310万，接着又加了2480万，一进一出，多了2170万。福神记账6996万。已经逼近亿元大关。他才是真痛快！
两位新晋大少正把咖啡论英雄，说得热火朝天，这家奔驰4S店的销售曹明旺靠了过来，通知他们沈启车已经装修好了，赠品也已经到位，检查完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开走了。
两位大少欣然前往，喜提新车。
可能是自己太兴奋，也可能是两个人谈得太高兴，直到这个时候，王相才反应过来——我的车呢？我也是来买车的啊。光记着做生意了，一打岔，就把自己买车的事情给忘得干干净净。
脚下一顿，轻扫了小曹一眼。
曹明旺回了一个巴结加道歉的表情，低声急速道：“稍等。”
看看前面兴高采烈的沈启，王相跟了上去。
反正不急，没必要节外生枝，回头再来买就是。钱在手，还怕花不出去？
趁沈启忙着检查爱车的功夫，曹明旺凑了上来：“王少，是这样的。您要的新款迈巴赫S680，官方售价是528万元。您要是在店里买，最少也得510多万。如今有个人托我转售，报价318万，都快腰斩了。
我去仔细看过，只开了5千多公里，跟全新的没什么区别。相当于有人帮您免费磨合了一次，钱却实实在在少了200万，真是划算到家了！您想要吗？如果您要，我马上就给车主打电话，”
他这么一说，王相恍然明白，感情这个小曹是故意的，就等着卖他自己这辆车呢。
念头回转，又觉得不错。人家截胡的是自家店，还是与己无关。这车—318万，便宜确实便宜，车应该也不差。就算是里程表被做了文章，应该也不会多到哪里去。九成新还是有的。
念头再转，随口就问：“能贷款吗？”
“当然能啊，否则我忙个什么劲啊？”小曹马上发现欢喜之余自己漏口风了：“其实我也就赚个贷款手续费，没多少，实话实说，才5千上下。车主那边一分钱也赚不到，毕竟已经到底了。”
脸上浮现出委屈的表情，可怜兮兮地说：“而且我也不是白拿啊，过户手续我去跑，贷款手续我来办，正规车检我来找，价钱我来压，车我都给您洗好，油给您加满。您什么都不用做，把证件给我，签个字就行了。如果您嫌烦，我直接给您开到家。”
这家伙的嘴皮子是真利落，而且周全，方方面面全说到了。能不能比得过别人不知道，反正自己是比不上的。
不过他这么一坦白，王相倒是又多信了几分。车肯定是要亲眼看的，到时候再说。
“贷款按照哪个数来算？”这才是王相真正关心的问题。
曹明旺倒不觉得这是个问题：“这肯定是按照实际成交价来算，不过那只是上限。多贷点还是少贷点，您自己选。我建议您就少费点心，直接贷个240万就行。如果您嫌多，200万也行。”
这家伙理解的方向错了，王相没解释，心中盘算。
如果贷款240万，8来1去就是7倍，这大数就是1680万，加在一起，自己的存款总额已经到了8676万，离亿元大关只差1324万，已经可以开始憋大招了，完美符合自己原定的计划。
诶，这美元额度卡得太紧，一年才5万，合人民币才40万，十年才400万啊！靠换美元把账户总额降到千万以下，要换到何年何月啊？看来是等不起了，只能冲亿元大关了，先富起来再说。
等等，买房子行吗？应该也够冲关了，甚至嫌多。或许应该去试试？
照例还是老一套的提车仪式。
提车上路，还是得去加油。
沈启边开车边发起了牢骚：“这些4S店啊，脑子里是怎么想的？300多万的豪车，都不知道帮着加满油，省这点钱干什么？死守着老规矩就是不肯改，真想回去指着鼻子骂他们一顿。”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
王相出言赞同：“你说得没错。我早就想骂了。后来一想，只能算了。他们不要脸，我们可不行。”
这话符合沈启的人生观：“是啊，谁叫我们要脸呢。难怪有人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说完就笑，没笑多久，就想到一件事，脸上认真起来。
“王少，你和那个销售谈好了？真准备买他推荐的车？我劝你再考虑考虑。毕竟是二手车，还是有点风险的。如果是我，我肯定买新车。省钱往往费事。”沈启是真心在为王相着想。
“谁叫我没你有钱呢，只能去淘二手货喽。”
王相一句话，让沈启大笑摇头。
“钱够不够？不够我借给你。”沈启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沈启的话让王相再次找到了机会。如果从他手里直接借个三四百万，9000万应该可以过了。但想了一想，又出言拒绝。
看样子，这位沈大少是位真大款，不如把这个机会留下来，等最后冲刺的时候再用，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大效果。这就像打游戏，大招不能随便放，要等到BOSS残血的时候才算最佳。
“行啊，不过这次不用。过几天我要买房，那时候再向你借。”王相随口应道，但话里半分诚意皆无。
“一句话的事情。你别忘了开口就行。我这个人啊，什么优点都没有，就是有钱！”说完，沈启再次发出开心、爽朗的大笑声，眼神中全是满意。
过了片刻，遇到了红灯。沈启停好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假装随意地问道：“你看刚才那个4S店里的女销售怎么样？有兴趣吗？”
“没注意。你看上了？”王相是真没注意，如今沈启提起来，他发现自己连那个女孩的长相都记不起来了，只留下一个概念：是个美女。具体长什么样——真没印象。
“谈不上。她主动往我手里塞了张名片。再往后就随缘了，谁知道呢？或许会叫出来玩玩。追她是不可能的，她追我还能勉强接受。”
“也就是说，那女孩子在沈少你这里算是及格了？”
沈启点点头：“是过线了。我的标准不高的。”
绿灯了，车子恢复行驶。沈启问：“你住哪儿？给个地方。”
“回公司吧。你不熟吧，我给你发导航。”王相掏出手机，打开地图。
“你妈管你管得这么严？还得回去打卡？”沈启的话中不知为何，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王相有点跟不上他的频道：「那是你自己吧？」想了想，说了句实话：“我辞职信都写好了，正准备交呢。”
沈启又笑了起来，方向盘似乎都抖了一下：“我知道，我知道。已经在办公桌里放了好久了，不过是一直没机会而已。对了，还有一个说法：心一软。”
王相无语——感情富二代的心思也别猜。
送完王相，沈启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点火。
盯着方向盘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找出那张名片。嗯，名字起得还不错，叫房娴欢，至少没有随大流。准备好几句措辞，打起了电话。
不出所料，对方一口答应了。沈大少出马，马到成功，手到擒来。
接着又开始有点狐疑。电话接得怎么快，应该是一直在等着吧？难怪一约就约出来。女孩子嘛，要面子的。但只要人符合标准，给个台阶，自己就下楼了。
他挠了挠头，心想：看来自己泡妞的水平依然不高，全靠自己的人好。
该走了。目的地——宾馆。看了看导航，三条路线，放大缩小，上下划拉，忙活半天也不知道究竟该选哪条路。马上就想念起王相的好来——至少那哥们儿是本地人，路熟。
又想到王相的口音，似乎没说上海话。但这不足以判断，说普通话未必不是上海人。算了，不想了。烦！就算路不熟，至少会看地图。
心中琢磨：明天应该把他也拉上，至少不用闭着眼睛瞎选。何况多一个人在，女孩子也会觉得安全一点。
王相放下沈启的电话，神情无奈。扯了扯嘴角，心中自嘲：没想到自己也有当电灯泡的这一天。
没在约会中扮演过这个角色啊，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如何掌握分寸？简直是一无所知。沈启这家伙就不会觉得自己碍事吗？
可去还是得去，关系还是要搞好。既然指望对方在最后的关头推自己一把，该出力的时候，就得出力。
想到约会地点，更加犯难。
本来对逛街就没兴趣，自己都是想好了要买什么东西，进了商店就直接寻找目标，看看合适，拿了就走。街有什么好逛的？白白浪费时间。
陪女孩逛街就更没兴趣了！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跟班是不是还要负责拎包？不清楚。看情况再说吧，给自己就拎着，不给也不主动上去拿——显得太殷勤，反而奇怪。
其实这就是个借口，他就是懒。
回首窗外，小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飘落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水痕，重重叠叠，把外面的景物全涂抹上了一层朦胧美——上眼就显得很高级。
再回首，王相开始上网，查了查与奢侈品有关的信息。在这一方面，他的知识实在是匮乏，连LV就是路易斯威登都搞不清楚，必须多增加点知识储备，否则怎么当个好跟班？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相关信息简直是太多了！从品牌历史到当季新款，从限量版到联名款，从材质到工艺……翻了第一页，还有第二页；翻了第二页，还有第三页。没完没了！再看看页数统计进程，心说：这要学习到什么时候？三年时间估计都不够。
硬着头皮，又囫囵吞枣地看了一阵子，王相就放弃了，心思转到了其他方向。
沈启这个家伙是什么来头呢？是哪家的富二代？上网查查。
可是上了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查，——只能看富豪排行榜，然后挨个查询谁家有个孩子叫沈启。
结果不出所料，一无所获。榜单上那些大佬的子女，要么姓王，要么姓马，要么姓李，没有一个姓沈的。
他又单独输入“沈启”这个名字，查出来的内容要么是某个乡镇的新闻——某某村沈启见义勇为——要么是一篇学术论文的第二作者，完全不相关，只能再次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