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轮枪声和爆炸的响动还没散，灰尘在通道里飘着，呛得人嗓子难受。赵玄机靠在石台边，耳朵嗡嗡响，像是有虫子在叫。他抬手擦了把脸，手上沾了血和灰，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对面转角那点红光还在，没灭。
不是手电，也不是夜视仪的光，那是瞄准镜的红外线，正对着他们藏的地方。
“还没走。”赵玄机低声说，声音很哑。
大雷蹲在右边断墙后，左手按着大腿上的伤，血从指缝里往外流。他喘得很重，每吸一口气胸口就疼。但他抬头看了眼那红光，咧了下嘴：“这帮人是不是疯了？都不要命了？”
林小婉缩在石台左边，咬着嘴唇不说话，右手缠着绷带，血已经把绷带浸透了。她没出声，只是轻轻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枪膛，动作很小心，怕惊动敌人。
唐果坐在后面角落，屏幕黑了，耳钉烧坏了一个，另一个也裂了。她试着重启通讯，手指在零件上滑了几下，没反应。她咬牙，把烧坏的芯片抠出来扔了，改用嘴巴说：“右前方三点方向，刚才有金属碰撞的声音，至少两个人在换弹。”
赵玄机点头，慢慢举起罗盘。铜面朝外，借着远处的火光照了一下地面。光斑扫过，看到几道拖痕——有人在移动，正从爆炸区往两边绕。
“不止两个。”他说，“他们在包抄。”
话刚说完，对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命令，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很硬，没有退的意思。
接着，三支枪先后上膛，咔哒、咔哒、咔哒，声音整齐，像是回应他们的话。
大雷眼神一紧，咬着牙重复道：“这帮人是不是疯了？都不要命了？”
“不是不要命。”赵玄机盯着那红光，“他们知道我们没被吓住，反而更拼了。这些人是冲龙脉来的，为了目标不怕死。”
空气一下子变沉了。
没人再说话。
对面的动静越来越多。脚步声，装备摩擦声，还有金属支架落地的声音——对方在架新的火力点。爆破炸倒了几个人，但主力还在，而且马上重新组织起来。
林小婉喘着气，满脸着急：“敌人太多了，我们快撑不住了。”
她低头换弹时，眼角扫到墙缝里有一道刻痕，不深，像是被人划过很多次。她愣了一下，想看清楚，可对面立刻传来拉枪栓的声音，她只能马上缩回身子。
“他们要来了。”唐果说，声音发紧。
赵玄机把罗盘收好，右手摸向银戒指。戒指很凉，但他没用。现在不能乱动，对方已经盯死他们，一有动作就会引来扫射。
他看向大雷：“还能撑？”
大雷龇牙：“腿不行了，手还能用。”
说完，他从腰带上撕下两片炸药碎片，塞进鞋跟下面，又用布条绑住。这是个土办法，如果有人踩上来，震动会让炸药响一下——杀不了人，但能提醒他们。
“简易绊雷。”他痛呼一声，马上捂住嘴，生怕暴露位置。
赵玄机点头：“够了。”
四人背靠背围成一圈，石台的残块挡在前面，勉强当掩体。赵玄机在中间指挥，大雷守右边，林小婉守左边，唐果在后面报情况。
对面的红光突然多了两盏。
现在有三道红光，形成三角形，锁定了他们。
“交叉火力。”唐果低声说，“他们想压死我们。”
话刚说完，枪响了。
不是单打，是连着扫射。
子弹像雨一样打过来，砸在石台上噼啪响，碎石乱飞。大雷侧身挡住，胳膊被崩起的石头划出一道口子，他闷哼一声，马上捂住嘴，不敢出声。
赵玄机趴在地上，手贴地感受震动。左边有两人在爬，右边三人站着扫射，后面还有人在装东西。他大声喊：“林小婉，闪光弹准备！”
林小婉掏出最后一枚闪光弹，握在手里，手指发白。
大雷咬牙，拿出最后一个微型炸药包——比之前的小，威力也弱，但他没别的了。
“再来一次？”他问赵玄机。
赵玄机摇头：“这次让他们先动，我们等机会。”
枪声停了，对面开始换弹。
短暂的安静中，脚步声靠近。
赵玄机突然抬手，敲了下罗盘。
“叮”的一声，在烟雾里特别清楚。
对面立刻开枪，几道子弹冲着声音打来，石台被打得乱响。
就在这一瞬间，林小婉猛地站起，把闪光弹扔向右前方。
强光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
“就是现在！”赵玄机喊。
大雷用力把炸药包扔向左边爬行的人。
轰！
爆炸不如之前响，但够让两个人倒地。其中一个撞墙，头盔掉了，发出金属声。
唐果马上说：“左前方倒地两个！右边三人正在调夜视仪！”
赵玄机趁机探身，一枪打中右边一个人的肩膀。那人踉跄后退，枪掉地上。
可对方反应很快，立刻有两人补上，枪口再次对准他们。
“不行……”林小婉喘着气，满脸焦急，“敌人太多了。”
赵玄机咬牙，额头青筋跳动。他知道，对方根本不会退，反而因为受伤变得更狠。他们不是普通盗墓的，是亡命徒，宁可死也要往前冲。
又一轮扫射来了。
这次还有燃烧弹。
一枚铝热弹砸在石台边上，瞬间点燃，火苗窜起来，照亮整个通道。
“撑不住了……”唐果靠在墙角，太阳穴直跳，烧坏的耳钉烫得她皱眉，声音沙哑，“所有设备都坏了，我们连求救都做不到。”
大雷被热浪逼退一步，脚下一滑，差点踩到自己埋的炸药碎片。他稳住身体，冷汗从脸上流下来。
赵玄机没说话，只是紧紧抓着罗盘。铜面已经被磨亮，边缘有点变形。他知道，接下来不是比战术，是比谁能撑到最后。
对面的指挥官也明白这一点。
枪声停了。
安静了几秒，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交出地图，留你们全尸。”
赵玄机冷笑：“你炸都炸不死我兄弟，还谈条件？”
对方没回话。
三秒后，新一轮火力砸了过来。
子弹、燃烧弹、破片手雷一起扔进来，整个通道变成火海。石台被掀翻一角，掩体几乎没了。四人只能来回躲，靠着墙角勉强活着。
林小婉翻滚时撞到墙，右手旧伤裂开，血顺着手指滴下。她顾不上包扎，捡起地上的弹匣继续装弹。
大雷的炸药用光了，只能靠枪和匕首防守。他左臂已经没感觉了，还是死死护住赵玄机的侧面。
唐果嗓子哑了，但她还在报：“前方十五米，两人架枪！左拐角有人在装燃烧瓶！”
赵玄机一边打一边看。他知道，对方不肯退，不是因为贪，而是因为他们背后有人逼他们前进。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
但他们还站着。
四个人，背靠背，枪口对外，谁都没后退。
火焰映在赵玄机眼里，烧得通红。
对面的红光又亮了，更多了。
新的枪声，马上就要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