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陈玄风靠在墙边。他左手按了肩膀，伤口还在疼。他拿出罗盘看了一眼，指针指着西北，没动。他知道那个地方还有动静。
他走出大楼，街边早餐摊冒着热气。他没停下，直接拦了出租车回住处。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旧书架。墙角堆着几本破旧的风水书。他把外套搭在椅子上，坐到桌前，打开手机通讯录。他看了三个名字：老周、阿海、林工。这几个人他以前合作过，不算熟，但能信。
他先打给老周。
“喂，老陈？”电话那头声音有点哑。
“是我。”他说，“我在查一个局。有人用施工做掩护，埋铜管连地脉，布的是‘困龙锁气’。已经动了三个点，最后一个在西北角A3工地卡住了。我一个人盯不过来，想请你帮忙。”
那边安静了几秒。“你说的是那种看着正常，但人待久了会头晕迷糊的阵？”
“对。”
“谁做的？”
“不知道。手法乱，有玄空飞星，又带八宅派的东西，还有一点阴煞术。不是外行，是有人拼凑出来的。”
老周又停了一下。“你要我做什么？”
“你住城西，离A3近。如果他们要补阵，一定会在特定时间动工。你帮我看看周围有没有异常，比如晚上有车进出，或者工人突然复工。别露面，只看着就行。”
“行。”老周说，“这事儿不能让不懂的人掺和，会乱气场。我答应你，两天内给你消息。”
挂了电话，他打给阿海。
阿海听完直接说：“这种事早该管了。上次地铁站很多人头晕，我就觉得地下有问题。你想让我查什么？”
“我想知道行业协会最近有没有批过这三家施工单位的加急流程，特别是管线变更和材料替换的签字记录。我要知道是谁放行的。”
“这得查一下。”阿海说，“我认识档案科的人，你等我消息。”
第三个是林工。电话响了四声才接。
林工哼了一声：“你这是拉我们下水啊。”
“不是下水。”陈玄风说，“是守门。这个局要是成了，不只林耀天一家出事。整个片区的地气都会被压住，接下来可能是学校、医院、居民楼。我们吃这碗饭的，得守住底线。”
那边沉默三秒。
林工说：“明天早上六点，我路过坤元后门。要是没发现什么，我再打电话给你。”
陈玄风收起手机，把三人的任务写在纸上：老周盯A3工地外面，阿海查审批记录，林工看坤元动向。他自己负责汇总，随时准备动手。人不多，但都是可靠的。
他合上本子，起身喝水。阳光照到桌面一角，茶杯的影子盖住了地图上的西北角。
另一边，林氏集团会议室里，林耀天站在投影屏前。屏幕上的组织架构图有几个部门标了黄色，代表轮班开始。他昨晚没回家，在办公室沙发上睡了两小时。
“接下来两周，所有重大决定先放一放。”他对主管们说，“市场不稳定，我们要稳住内部。原来今天要用的主会议室不用了，改到东翼三层新办公区，空调线路也换了。”
有人问：“要不要发个声明？比如说员工体检之类的？”
“不用。”林耀天摇头，“我们现在越安静越好。别人越摸不清情况。你们回去告诉团队，公司一切正常，只是调整工作节奏。不准提‘精神恍惚’‘决策失误’这些词。”
会议结束后，助理递来一份文件。“这是过去一周和三家施工单位的邮件记录，按您要求整理的。其中有三次工期调整通知是凌晨两点发的，接收方IP不在公司内部。”
林耀天捏紧文件。他知道，这是陈玄风需要的东西。
中午过后，陈玄风去了常去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林耀天已经在等。桌上两杯咖啡，一杯没动。
“人都安排好了？”林耀天问。
“三个朋友，各管一块。”陈玄风坐下，“他们不插手破局，只收集信息。只要对方一动，我们就能知道。”
林耀天点头，又说：“我调了两个保镖，可以去工地附近守着。”
“不用。”陈玄风拒绝，“外行人进不来这种局。脚步重，心气乱，还没靠近就会扰动气场，对方马上就能察觉。我们必须悄悄来。”
“那我能做什么？”
“提供支持。”陈玄风说，“车、通行证、夜间出入许可，这些你有办法。另外，保持公司稳定，别让内部先乱。你这边越稳，他们越敢出手。”
林耀天看了他几秒，终于说：“好。我不派人，也不报警。但一旦有情况，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当然。”
两人不再说话，坐着看窗外。车流不断，阳光照在桌上。陈玄风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周发来的消息：“A3工地围挡有新脚印，朝内侧，不是工人靴印。今晚我会再去一趟。”
陈玄风看完，没念出来，把手机扣在桌上。
林耀天看着他。“现在我们是在等？”
“是在等。”陈玄风说，“但他们也在等。等我们觉得那里废了，等我们松懈，等节气变化。只要他们想完成这个局，就一定会动。”
“那我们就在这儿，等着接招。”
陈玄风点头，站起来。“我回去了。有消息随时联系。”
林耀天没起身，看着他走到门口。
陈玄风拉开门，转身离开。
回到住处，他把收到的信息一条条记下，写进新笔记。墙上贴着城市简图，四个点标成红圈，西北角那个用虚线连着。他盯着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罗盘放在桌上。
指针轻轻颤了一下，还是指向西北。
他坐回椅子，打开手机备忘录，输入一行字：“若明日丑时电表跳动，即为补阵之始。”
刚打完字，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林工的消息：“坤元后门出现陌生面包车，车尾有工具箱痕迹，已拍照。”
陈玄风没回，放大照片看了看。工具箱边缘露出半截铜管，颜色发暗，像是刚从地下挖出来的。
他合上手机，没开灯，坐在黑暗里。
窗外，城市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