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谆拿开自己的腿。
“方樾,你何时,变得这么……”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了,卑微?还是无底线?
“贱是吧”方樾顿了顿,站起身:“我这种烂人,有的只有一颗心罢了,服从也好,卑微也好,还是您觉得我成了无原则无底线的人也罢,老师”
方樾有些哽咽,还是挤出一个笑,咽下苦水:“您不该对我那么好的,不该的……我…我没办法弥补了,怎么办,为什么,现在连,无条件服从您,也不被允许了”您让我该怎么办?
是,方樾的这种臣服,其实多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点愧疚,说白了,也是为了心安,自私自利的商人,烂人真心,老师竟还会关心他的这种不健康的心理。
方樾,欠了太多了,还不起了。
林谆一瞬间不知要说什么,看着他将自己贬低的一无是处,掐了掐虎口。
压下酸涩。
“回家”。
一路无话,林谆和方樾一前一后进门,方樾始终低着头,心中如有万千巨石,不得放松片刻,他不知道是怎么爬上四楼的,只知道他的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抖,他只能小口小口的,吸气,缓解
林谆抬手,指了指次卧:“自己讨的da,自己准备好”。
“是”方樾欠身,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先是从书房找出那把jiechi,然后回到次卧,找了个好下手,又好不费力就能上床的地方。
将东西放到地上,柜了上去。
触碰的瞬间,他倒吸一口凉气,实在是太疼了,刚刚好不容易停息的刺痛,再次传来,让他不禁俯下身子,缓了好一会,才直起脊背。
全身的重量再次压到膝盖,他攥紧裤腿,让自己好受点。
还是好疼,不知道要反省到何时。
他们的规矩,一直都是,先反省为何受法,自己彻底想通,或者老师觉得你想通了,才能起来挨法。
当然,以前,他没有一次是自己想通起来请罚的。
一是,太过羞耻,二是,要是反省的不够到位,数目会翻倍,他不敢赌。
十分钟的时间,太难熬了,他已经要把裤子抓烂了,浑身都冒冷汗,实在是,实在是贵不住了。
汗流到脸上,那更是酷刑,虽说已经消肿了一点,但还是很夸张的,比平时胖了五斤的样子。
很狼狈,方樾
林谆看着不停深呼吸的脊背,移开目光。
进门,放下东西。
“上去”许是太久没说话,嗓子发紧的缘故,说出的两个字,竟比平时还要低沉几分。
方樾的脊背瞬时发紧。
他吸气,呼气。
林谆不急,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方樾抬头,先是笑,后是低头,咬牙,皱眉,头发已经湿了多数,还有汗滴下。
手发力,腿不受控制的抖。
终于,他站起来了。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对不起,让您久等了”他欠身。
林谆点点头。
大概,是没事的意思。
方樾万般庆幸刚才选的地方离床近。
他拖着两条腿,慢慢移动。
然而,到了床边,他犯难了。
林谆挑眉:“要是趴上去膝盖承受不了的话,就撑到地上”。
方樾下意识回身,动作幅度太大,又是一个激灵,一身冷汗。
扯出笑,很惨白的脸配上这种笑,嗯……很渗人。
“不用,我可以”方樾再次挣扎着。
先是两条胳膊撑着床,后是右腿小心翼翼的触碰床单,再是左腿,他咬紧牙关,然后缓慢的,趴下去,趴下去的那一刻,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的老师很生气,非常生气,如果撑着哎,那必然没有力气自己回到床上。
还得麻烦老师给他收拾,够给老师添麻烦了,不能再添乱了。
“我今天,不想跟你聊你反省的结果,反正,都是一堆骗人的话”林谆终于起身了,将放在桌上的东西扔到放樾的头上。
方樾抬眸,了然。
那是一个可以称之为镣铐的东西
但是是皮质的,他将东西戴在手上,将前端锁到床边的小孔,一只手就能完成。
这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今天会超过他能承受的最大限度。
这东西,能自己一只手挂上去,也能一只手取下来,主动权完全在方樾手中,他不想哎了,完全可以取下来,然后,像五年前那样,扔下东西,摔门离去。
林谆静静看着他游刃有余的将自己禁锢到床上,垂眸,轻轻叹了一口气。
转身,出门。
房间静默。
再次有动静,林谆将一个吸管杯放在桌上,手上提着教鞭。
黑色的,有些细,说明,韧度够强。
他没急着动手,而是再次坐下来。
“上次挨这个,是什么时候?”林谆将东西,端到他能够看清的地方。
方樾回头看见那把曾经让自己哭到昏厥的东西,咽了咽口水:“十六岁,逃课”。
林谆摩挲着那东西。
胸中千般话语,一个一个咽了下去。
“没有数,看看这东西,什么时候断,我们方懂身子骨硬,就劳烦挑战一下”林谆起身,为他褪酷,方樾配合的抬起下半身。
“是”方樾想,这东西要断,不知要废多大力气,老师这不是折磨他自己吗。
林谆点了点还尚有红痕的地方:“还没好全,就讨了下一顿,你这屁股,跟着你也是遭罪”。
方樾不知为什么,很想笑:“老师的手跟着您,也是遭罪…啊!”
话还没完整的吐出,就挨了,一记。
方樾转过头,闭上眼睛,脸颊跟略显粗糙的枕头触碰,火辣辣的灼烧感伴随着疼痛传来,他不敢多动了
林谆也没在说话,房间里剩余的只有鞭子触碰臀肉的声音,和一下接着一下的破空声。
还有,方樾时不时的闷哼声。
没有任何训话,这让方樾无法分散注意力,闭上眼睛后,痛觉神经放大了身后的痛苦。
一下接着一下,没有间隙,快的,凌厉的,毫不迟疑的落在身后上。
林谆从上到下,依次抽打,臀上所有地方都照顾到,一轮完了再从上面开始下一轮。
三轮大概二十五下左右,屯揉开始肿起,从浅红色变成暗红色,从柔软,发涨成硬块。
破空声再次被触碰臀肉的声音截断,方樾紧紧抓着那皮铐子,头不受控制的抬起,嘴缝吐出很轻的哼唧声。
已接近五十下,挨的最多的地方已经有血挣扎着要破皮而出了,那薄薄的一层膜,可承受不住那严厉的鞭笞。
林谆停手。
东西从右手递到左手,右手掌心明显红了许多,可见用力之深。
他将桌子上的吸管杯打开,递到方樾嘴边,他今天留了太多汗了,刚才跪省时便早已口渴,只是不敢要水。
方樾的汗从头顶流到脸颊,流到嘴边,鼻翼,他微眯着眼,嘴半张着,去够吸管,林谆再次递近
方樾没有力气说任何话了,他只拼尽力气,小口小口快速的喝水,眼睛看见了林谆掌心的红润。
眉头一颤,喝的更快了,侧着喝水,难免流到嘴角,他不管,实在是太渴了,等喝够了,嘴再次微微扬起,说不出谢字了,汗水太多,让他的脸无时无刻刺痛,瘙痒。
林谆知道什么意思:“知道了”。
林谆看着他再次无力的闭上眼,他的手已经无法紧紧抓住皮带子,林谆仰头,按摩虎口,眼神有些悲伤,痛苦,然而下一秒,再次染上凌厉。
林谆上前,用手指擦去他嘴边的水渍,用掌心撩开他湿漉漉的头发,擦去他额上的汗渍。
出门。
进来时,手上拿着一卷纸,放在杯子一侧。
林谆终于呼出一口气:“一百,过后,好好反省,只要保证下次不再犯,这次的事就过去了,我不会再计较”
他本来也没打算真打断这根根本就不可能断的教便。
只是想给他压力,给他无望,然后让他认识到这错是多么的大,多么的令人生气。
“老师…总是…这么心软”方樾不按套路出牌,不是称是,而是说他心软,不该轻易放过自己。
林谆无语了,冷哼一声,这是真被气笑了。
他坐回椅子上:“方樾,你是喜欢挨打吗?”他翘起腿,实在想不通,他还有力气调侃自己,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喜欢…喜欢挨您的打”方樾努力睁开眼,对着他老师不解的眼神。
“真是疯了”林谆没想到,以为他会反驳自己,结果是这个答案,他有些慌,眼神染上探究。
“老师,您知道吗,我只剩您一个长辈了,您责我,就是在意我,关心我,爱护我,真心实意的担心我走上歧途,您知道……这有多珍贵吗”方樾努力借力,用手肘撑着床,头抬起,脖颈上有汗水划过。
林谆的心好像被什么打了一下。
他苦笑,他哪里是心理变态,明明是渴望被爱。
就像他说的,方樾只剩自己一个长辈了。
他渴望被关注,被担心,然后确定自己还有人撑腰,他还是个孩子,不用逞强,不用学着大人的样子教导弟弟。
他还是个会犯错挨打的孩子,是个需要人关照,需要人引导才能明辨是非的小孩
他调侃的那句心软,也是他心底的恐惧,害怕老师不狠罚就是不爱他了,不管他了,不要他了。
这种恐惧促使他如今这样,近乎哀求的
讨打
方樾就这么盯着林谆,眼神哀伤,好像在说,不要放弃我,我需要您的教导。
林谆眼眶已经有些泪光,他避开孩子炙热的眼神,喉咙哽咽,他咽了好几口口水才能勉强开口。
“趴回去”已全然不见凌厉。
方樾将手臂圈起,侧着头,躺在手臂上。
他看见了,看见老师心疼的眼神,他自有苦楚。
人在受伤时是最脆弱的,那一番话,他想过无数次,但没想过会说出来,情绪啊,真是一触即破。
林谆起身,手中的东西握了又握,任谁听到那番话,还能挥下斥责吗?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抬手
一样的力度,没变,这让刚才蠢蠢欲动的血珠终于得见光明,争先恐后,随着一下接着一下的责打,流到皮肤,再流到床单。
依次排列的肿痕,也是依次展开。
有些地方经过刚才的停顿,从暗红色变成蓝紫色。
碰一下就是钻心的痛,方樾咬着牙,青筋随着他的用力而凸起。
他的脑袋充血,眼神涣散。
接连几下,让他从刚才的休息中拉出,瞬间跌入无望的深渊。
林谆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害怕一停下就真硬不下心来挥下下一鞭了。
就像方樾说的,林谆是他唯一的长辈,也是如今唯一能教导他的人。
所以,这个责任他既担起了就要负责到底。
“呃!”身后最高的肿块被狠击,让他承受不住发出声音,手抖,腿抖,嘴也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感到自己已经到极限了。
林谆不理,只是有条不紊,快速而不改变力气的挥鞭,血珠流下,又再次有皮肤肿起,臀肉随着他的责打颤抖,与大腿的肉形成鲜明的对比,惨不忍睹,或许可以形容了。
加上先前的,已经一百二十八下了。
还有二十二下。
但是
方樾没有反应了,手挂在皮带上,眼睛是闭着的,嘴半张着,没有任何本能的反应了。
林谆皱眉上前查看。
方樾果不其然的晕了。
林谆扔下东西,到客厅拿药,喂他吃下,水流的枕巾上湿了一片。
大概半小时。
林谆做好饭,盛好,放到桌子上。
再次坐回离方樾只一步距离的椅子上。
看着他红肿的脸,看着他还有泪痕的眼,看着他被咬破的嘴角,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林谆也不好受,那五年,不仅妻子去世,父母也相继离世,他痛苦,他无望,他甚至想要辞去工作,再也不踏出房门半步。
但是,幸好,他有一个好的师门,他的老师,他的师兄,他的师侄,不厌其烦的逗他开心,他老师季老先生,甚至搬过来和他一起住了一个多月。
他其实很幸运,除了父母亲人,还有他的老师,师兄,师侄在,他终于走出阴影,觉得世界也没有那么无聊,他终于有了点活下去的动力。
林谆看着昏睡的方樾,他知道,方樾那五年的自责,愧疚,悔恨,早已让他痛苦不堪,但当时,没有林谆的陪伴。
那五年,二人都痛苦,林谆幸运,他还有老师,方樾不幸,因为他的老师不在。
林谆托人去照顾她,也知道他不要命的创业方式,如果方樾真到了如林谆般,绝望到有自杀倾向的地步,林谆也不会坐视不管。
他庆幸,还有方栩在他身边,让方樾不得不撑着,学着做一个家长。
方樾有了动静,先是手,后是眼,他睁开眼,看着老师盯着他发呆。
笑。
“老师”很轻很轻。
林谆回过神:“嗯,饿吗?”。
方樾轻微动了下头:“不饿”。
林谆点头,受这么重伤,确实饿不起来。
他看着那团红黑色的肉。床单上的血
按摩虎口,这是他压下情绪最好的方式。
林谆放下手里的东西,将吸管杯再次递到方樾嘴边,方樾立刻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喝
林谆喂完他,拿起药,给他清理伤口:“这次就这样算了,不许再有下一次”。
“是”
上药吗,无疑是又一次酷刑。
“老师,老师!啊啊啊!疼疼!轻一点”
“方樾,你吵死了!”林谆白了一眼那颗脑
袋。
清理完伤口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
林谆小心翼翼的将方樾身下的床单抽出。
“今天就这样,凑合着睡一晚,再让你起来,你也受不住”林谆边收拾床单,边说
方樾已经抬不起头了,药效过去,他又变得要死不活。
“是…”
林谆看着他刚刚还在叫唤,现在就像一摊死肉一样,不禁笑了一下:“吃饭吗,我喂你”
“不了吧”方樾没力气吃,也没胃口吃,他现在只想睡觉。
林谆了然,带着他湿了的衣服和床单,将地上的届##迟也拿上出去,关门。
好像,两人心中都有一颗石头,在慢慢放下。
师生吗,从来都是两颗最炽热,真诚的心一起跳动,一方无条件,不求回报的付出,一方感恩戴德的受益。
这个世界,总有除了爱情,友情,亲情以外的真挚情感。
这个情感总会混杂着教训,混杂着懵懂。
但没关系,建立这种关系的双方,都是在互相进步,互相给予,又互相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