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那种沉默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窗户纸已经捅破了，再装模作样就没有意思了。
米琳涅心跳还是很快，但她已经不再掩饰了。
“你就没想过让旖旎帮忙解决？”她问。
“当然想。”邱月璃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这个问题他已经在心里回答过无数次了，“但姐姐你懂的呀，这怎么可能。”
米琳涅“呼——”地长出了一口气。
“你看起来那么文静，原来那么要。”
“这不说明我是正常男生嘛。”
米琳涅咬了咬嘴唇，决定再往前迈一步。
“那……这周你回家自己解决，准备想谁呀？”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这是一句明知故问，她知道答案，邱月璃也知道她知道答案。但说出来和不说出来，性质完全不同。
邱月璃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了一句，把球踢了回来。
“姐姐你希望弟弟我想谁？”
米琳涅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这个坏弟弟，太会了。
“哼，好你个坏弟弟，又准备拿姐姐我当菜品了是吧。”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一点，但说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像是在撒娇，“你准备这次怎么欺负姐姐呀？”
“这个嘛——”邱月璃的声音带着笑意，“一般都是姐姐你欺负我的。”
米琳涅被他这句话说得又羞又笑。
“哼，你信不信姐姐现实中也狠狠地欺负你！”
“呀，被姐姐欺负，肯定很舒服。”
“哎哟喂，姐姐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温柔哦，肯定会让你吃尽苦头的。”米琳涅笑道。
两个人的聊天尺度已经完全突破了“姐弟”的界限，几乎跟情侣无异。不，比情侣还要大胆——毕竟很多情侣之间未必敢聊得这么直白。
但这恰恰是两个人想要的。
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米琳涅依依不舍地说：“我得挂了啊，一会儿旖旎该找我了。”
“好。”
“那……今天就到这儿？”
“嗯。”
两个人都不舍得挂，但谁都没有说出来。
通话结束之后，米琳涅按照约定，把聊天记录里那些不该留的对话一条一条地删掉了。她删得很仔细，每删一条，心就跳一下。最后屏幕上只剩下一些关于病情的、关于学校的、关于午饭吃什么的无害对话。
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邱月璃在电话里描述的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重新放映了一遍。
她把被子拉过来，蒙住了脸。
在被子里面，她轻轻地、无声地笑了。
周三，米琳涅回到了学校。
她跟邱月璃在学校里碰了面，就像之前一样，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病好了？”邱月璃问。
“好了。”米琳涅说。
简短的对话，平淡的语气，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欧阳旖旎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完全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她挽着邱月璃的胳膊，一边走一边跟米琳涅说：“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想吃火锅。”
“行啊。”米琳涅说。
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