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琳涅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盯着那个字,盯着那个在白色对话框里孤零零地躺着的、只有一个笔画组成的、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字,大脑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嗯。
他说的不是“不是”,不是“你猜”,不是“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嗯”。
承认了。
他承认了,他想的不是欧阳旖旎,是她。
米琳涅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紧张,是在兴奋,还是在害怕——也许三者都有,也许更多。她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按下了语音通话的按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邱月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之后被当场抓包的那种心虚。
“喂喂喂。”米琳涅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尖,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些,“你没开玩笑吧?”
“没有呀。”邱月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说真的。”
米琳涅感觉自己的脸在烧。她下意识地用手背贴了一下脸颊,烫得吓人。
“你你你。”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结巴,“你真是的……姐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后还是问出了那个让她自己都脸红的问题。
“你……用过我几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十来次吧。”邱月璃说,像是在认真地回忆和计算。
“十——十来次?!”米琳涅在家里大喊了一声,幸好父母不在家,邻居大概也上班去了,不然整个楼道都能听到她的声音。她捂住嘴,压低声音,“你……你你你……”
她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算了,反正都到这一步了。
“那……你想象的时候,”她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姐姐我……是怎么样的?”
“姐姐你不许生气哈。”邱月璃先打了一剂预防针。
“我不生气,”米琳涅说,“你说吧。”
然后邱月璃就说了。
他描述得很详细。从他的视角出发,从他想象的第一个画面开始,一步一步地、像放电影一样地把他脑海中的“米琳涅”展现在她面前。他说了她在那些想象里穿了什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每一个细节都具体得不像是在编造,而是确确实实地在他脑海里上演过很多遍的东西。
米琳涅听着听着,脸上的颜色从粉红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酱紫。
她是正常女生。她已经快二十岁了。她当然也想过如果自己有男朋友,会跟他怎么亲热。但她的想象是模糊的、朦胧的、像隔着毛玻璃一样的,从来没有具体到这个程度。
而邱月璃描述的这些东西——那些她从未想过的事情、从未试过的情境、从未想象过的自己——让她有一种被击中了天灵盖的感觉。
不是生气。
是恍然大悟。
原来还可以这样。
“好——好呀!”米琳涅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娇嗔,“你可太能藏了。姐姐我在你心里就是个超级荡妇是吧!”
“姐姐息怒啦,息怒。”邱月璃在电话那头笑着,“这都是弟弟我胡思乱想而已,又不是真人。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一个青春期男生的脑内小剧场一般见识嘛。”
“你你你,你坏死了啦。”米琳涅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任何恼怒的成分,只剩下那种被逗得又羞又急的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