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邱月璃在五点半的时候醒了。
这是他的生物钟在作祟——观海大学金融系的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周一早上八点就有一节专业课,从米琳涅家到学校要四十分钟,他必须早点起床才来得及。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是一片淡紫色的床品,还有一缕散落在枕头上的棕色发丝。米琳涅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数清楚她的睫毛。她睡着的样子跟昨晚一样安静,嘴唇微微嘟着,呼吸轻柔得像一阵微风。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心跳加速,而是想:我手机闹钟没响吧?
他把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五点三十一分,闹钟还有二十九分钟才会响。他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不然那个刺耳的铃声肯定会把米琳涅吵醒。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尽量不惊动身边的人,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深秋的清晨,地板冰凉冰凉的,他忍不住踮了踮脚,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向浴室。
洗漱、穿衣服、把昨天穿过的衣物整理好。他对着浴室镜子看了一眼自己——气色比昨天好多了,眼睛有神了,嘴唇也不那么干了。这场病终于算是彻底过去了。
他下楼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已经开门了,热气腾腾的蒸笼冒着白色的蒸汽,老板娘正在往锅里下馄饨。邱月璃要了两份皮蛋瘦肉粥,又要了一屉小笼包和一杯热豆浆,提着塑料袋往回走。
进屋的时候,米琳涅还没有醒。
他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在床边蹲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我买了早餐放在桌上了。粥趁热喝,我得去学校了,早上有课。”
米琳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在睡意中显得格外清澈,像是被雨水洗过的玻璃珠。她看了邱月璃一眼,似乎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然后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嗯。”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去吧。”
邱月璃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记得吃药。”他说。
“知道了,啰嗦。”米琳涅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邱月璃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米琳涅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防盗门关上后的寂静,心里忽然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邱月璃睡过的那个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洗衣液的清香、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点点属于他本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抱住了那个枕头,闭上眼睛,在床上又多赖了半个小时。
赖完之后,她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餐桌前。粥还是热的,小笼包也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旁边放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药在床头柜上,饭后吃。多喝水。——弟弟”
米琳涅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她把纸条叠好,放进了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