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青阳城的城门在沉闷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李鑫勒住缰绳,从怀中摸出一枚刻着“九”字的铜牌递了过去。守门的禁卫军查验无误,虽对这辆破旧的马车投来几道嫌恶的目光,还是挥手放行,指了指西侧。
“走侧门,别挡了正路。”
李鑫点了点头,调转马头,绕向皇宫西侧。
车厢里挤着四个人。苏苏和瑶瑶缩在角落里,紧紧抱着一包换洗衣裳和干粮,脸上带着进城后的局促与不安。阿狸掀开车帘探路,灵儿靠着车窗,死死攥着那方旧帕子,一言不发。
李鑫坐在车辕上,目光落在紧闭的宫门方向。昨夜想了一宿,只要进了宫,借着阿九的身份,哪怕只是个偏院,也能躲开欧阳家的追杀,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侧门处清净,只有两排禁卫军像木头桩子一样杵着。阿九早就候在门口,看见马车,眼圈一红,刚要迎上来,被身后的老嬷嬷一把拉住。
“九公主,大公主的凤驾马上就到,您得在里头候着,不能失了礼数。”
阿九身子一僵,只能站在门洞里,焦急地朝李鑫招手。
李鑫勒住马,刚要让人下车,地面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回避!大公主凤驾回宫——”
尖细的嗓音划破清晨的宁静。
李鑫眉头微皱,将马车往路边靠了靠。这条路虽然偏,却是凤驾回宫的必经之道。
一队金甲禁卫军开路,随后是举着肃静牌的仪仗,最后是一顶奢华至极的八抬大轿。轿帘垂着明黄色流苏,看不清里面的人,只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李鑫将马车贴在墙根下,车轮压进路边排水沟。他低声道:
“都别动,等他们过去。”
车厢里瞬间安静。苏苏和瑶瑶抱在一起,阿狸缩回脑袋,灵儿连大气都不敢出。
凤驾越来越近。
领头太监忽然停下,眯眼打量破旧马车,面露嫌恶。他走到轿旁,低声说了几句。
轿帘微微晃动,里面传出一道慵懒冷淡的女声:
“挡路了,清开。”
太监直起身挥手:
“把这破车挪开,别冲撞了凤驾!”
李鑫刚要开口,两名禁卫军大步走来,一人抓车头,一人抓车尾。
“起!”
马车被抬了起来。车厢里传来阿狸惊叫,苏苏瑶瑶抱作一团,灵儿脸色煞白。
“放下!”李鑫低喝。
“哟,还是个硬茬子。”太监冷笑,“大公主赶着回宫,路堵了,你担待得起吗?”
禁卫军抬着马车走向旁边泥坑。
“砰”一声闷响。
马车被重重地扔进了泥坑里。车轮瞬间陷进烂泥,车身剧烈倾斜,里面的行囊哗啦啦掉了一地,溅起的黑水直接泼在了车辕上。阿狸没站稳,一头撞在车壁上,苏苏和瑶瑶吓得抱作一团,灵儿更是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李鑫站在泥水里,冰冷的污水瞬间没过了脚踝,浸透了鞋袜。
但他没有动。
那顶八抬大轿连停都没停,径直从他面前经过。轿帘缝隙里,一道目光漫不经心扫过他狼狈的身影,随即移开。
——大公主。高高在上。
——迟早拿下。
凤驾浩浩荡荡进了侧门。
直到仪仗彻底消失,威压才散去。
“公子!”阿九挣脱嬷嬷跑了出来。看着泥坑里的马车和满身泥点的李鑫,眼眶泛红,“对不起……我不知道大姐姐会这样……”
“没事。”李鑫弯腰抓住车辕,将马车从泥坑里拉出来。
“进去吧。”
阿九领着马车进了侧门,径直带回了自己的寝宫。九公主的寝宫虽不算大,但正厅偏殿、东西厢房一应俱全。
阿九吩咐宫女收拾出东厢房,又让人备了热水和干净衣裳。
“公子先洗漱,我让人备晚膳。”
李鑫点了点头。
安顿下来后,阿九端了碗热水过来,坐在李鑫身边。
“在宫里,不能叫阿九了。”她声音很低,“宫女太监听着不好。叫我李昭,或者九公主。”
李鑫接过碗,看了她一眼。
“李昭。”
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入夜,宫女们退了出去。
李鑫靠在床头,手里翻着那卷《纯阳真解》。
李昭推门进来,随手闩上门,走到床边坐下,瞥了眼他手里的书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练功?”
“嗯。”
“《纯阳真解》?”
“嗯。”
李昭伸手拿过书册,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手背,随后将书随手扔到床脚。
“这种冷冰冰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她慢条斯理地解开那件华贵的月白色流云锦外袍,随手搭在屏风上。外袍滑落,露出里面一件极薄的绯色鲛纱寝衣。那鲛纱轻薄如雾,贴在身上隐隐透出底下细腻如雪的肌肤,领口开得略低,锁骨若隐若现,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欺身而上,跨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贴了上去,吐气如兰。
“今晚,不想看书。”
李鑫抬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
掌心下的触感温热而柔软,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鲛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与弹性,以及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腰肢曲线。她整个人像一团温热的火,毫无保留地贴在他身上,将他白天在泥坑里沾染的阴冷与戾气一点点逼退。
——太暖了。
——白天在泥坑里泡得发冷的骨头,好像终于在这一刻活过来了。
“那想干什么?”他声音有些哑,手掌不自觉地收紧,指腹摩挲着她腰侧光滑的鲛纱。
李昭凑到他耳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勾人的媚意。
“公子不是要练纯阳功法吗?我帮公子暖暖身子。”
李鑫盯着她,眼睛亮了。
他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上移,掌心里是她蝴蝶骨微微凸起的弧度,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这种掌控着皇室公主生死的真实触感,比任何功法都让人上瘾。
“你会后悔的。”他低声警告,扣在她腰间的手却更加用力,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李昭低笑一声,低头堵住他的唇,将剩下的话全部吞没。
“那就让公子……好好欺负我。”
李鑫闭上眼,反客为主,将她狠狠压向自己。
——去他妈的安稳。
——他要这天下,再也没人敢让他低头。
——而眼前这个女人,是他变强路上,最温柔、也最真实的战利品。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交叠的身影上。
(以下留白)
(第五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