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集:《机器尸体》
书名:无人冤案:我是AI判官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8304字 发布时间:2026-05-23

警局档案室的白炽灯嗡嗡响,像一只垂死的苍蝇。

 

AI女声从天花板角落的扬声器里流出来,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像一把电子手术刀划过空气:“李威,39岁,前刑警队长,有罪概率97.3%,建议无限期停职。”

 

李威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审查报告,足足四十七页。他没有翻动那些纸,因为他已经背下了每一个字。他的眼睛盯着对面的白墙,墙上挂着一面警徽,金属表面反射着冷光。

 

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他站起来,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他摘下别在胸口的那枚警徽,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编号、颁发日期、他的名字。然后他把警徽拍在桌上,金属撞击木头,声音不大,却很沉。

 

他转身离开。

 

没有人叫住他。

 

档案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AI女声还在继续播报下一段,但李威已经听不见了。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瓷砖上反弹,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器。

 

九年后的城中村,白天的光线被密密麻麻的防盗网切割成碎片,洒在油腻的水泥地上。

 

李威坐在维修店的工作台前,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袖口处有黑色的机油渍,怎么搓都搓不掉。他左手捏着电路板,右手握电烙铁,焊点圆润饱满,一气呵成。桌上散落着各种型号的电池、飞控模块和图传天线,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和焊锡混合的味道。

 

店门外的招牌歪了半边,写着“小李飞修”,下面的小字是“无人机专业维修”。招牌的铁皮被雨水锈出黄褐色的纹路,像一张老树皮。

 

一台外卖无人机从头顶飞过,红色的机身,底部挂着一个方形的保温箱。它飞得很低,螺旋桨的声音嘶哑,像得了哮喘。然后声音突然变了调——桨叶失衡的尖啸——机身猛地一歪,保温箱脱落,砸在地上,里面的餐盒碎裂,汤汁溅了一地。无人机本体则在空中翻了两圈,最后重重地摔在维修店门口的台阶上,外壳炸裂,碎片弹到李威的脚边。

 

李威放下电烙铁,皱眉,弯腰捡起那堆残骸。

 

外壳是塑料的,但炸裂后露出来的东西不是塑料。他掰开碎片,看到一块军用级芯片,上面有警用装备的镭射编码。他的手指停在那个编码上,瞳孔微缩。

 

他把残骸端到维修台前,拧开螺丝,拆掉被撞变形的外壳,露出完整的内部结构。这不是外卖配送机,这是一台被改装成民用外壳的AI警用无人机。它的主板、通讯模块、加密芯片,全部是市警用装备仓库的标准配置。但它的机身编号被刻意打磨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伪造的序列号。

 

存储卡插槽还嵌着一张小小的TF卡,边缘有磨损痕迹。

 

李威拔下存储卡,插入读卡器,连上电脑。屏幕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创建时间被反复修改过——三天前、一周前、一个月前,甚至一年前。他点开文件,视频开始播放。

 

画质很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移动。镜头对着一条巷子,两侧是红砖墙,地面有积水。一个女人从画面右侧跑进来,穿着白色连衣裙,脚上的高跟鞋掉了一只,她踉跄着,满脸恐惧。然后一只手臂从画面外伸进来,扣住她的脖子,像抓一只猫一样把她拖进了深处的阴影里。女人的尖叫被一只手捂住了,只剩下闷闷的呜咽。

 

拖她的人步频异常快,每一步都跨得很大,移动速度远超正常人。李威暂停视频,逐帧放大,在模糊的像素里捕捉到了那个人的后颈——一道月牙形的旧伤疤,边缘有缝合痕迹,至少是十年前留下的。

 

他把视频进度条往回拖,重新看了一遍。然后调出文件属性,找到原始时间戳:五天前的凌晨两点。

 

李威拉开柜台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台报废无人机——桨叶断裂、电机烧毁、外壳破损,都是客户扔下不要的。他随手抓出三台,左手换电池,右手调频,膝盖顶住第三台机同步启动,十秒内全部通电待飞。

 

三台机同时升空,在空中自动组成三角队形,沿着视频中的街道轨迹低空扫描。李威的手机屏幕分成三格,实时接收三路影像。第一格拍到巷口的地砖缝隙,第二格拍到墙上的涂鸦,第三格拍到一只被丢弃的高跟鞋——白色,细跟,和视频里那个女人掉的那只一样。

 

他把三路影像拼合成一个完整画面,拖动滑动条,沿着那条街向前推。五十米外,第二格画面里出现了另一只高跟鞋。再往前一百米,第三格画面拍到地上有一摊暗红色的液体,干了,但形状像人的手掌。

 

他退出拼合模式,打开警方公开信息平台,输入那条街的路名。系统返回三条记录:最近五天内,同一片区有两个女人失踪,警方标注的结论都是“自行走失”,家属信息栏写着“无联系”。李威放大两个失踪者的照片——一个穿白色连衣裙,一个穿黑色卫衣,年龄都在二十五岁左右。

 

不是走失。是同一个凶手。

 

李威把视频和扫描数据导出到加密硬盘,进度条走得很快,十秒就跳到了百分之百。他刚拔掉数据线,手机震动了一声。

 

屏幕上躺着一条短信,号码不在通讯录里,归属地显示“未知”。只有一行字:“李队,你在看什么?”

 

李威猛地抬头,目光穿过维修店的后窗,看向街对面。

 

那根电线杆上装着一台球形监控探头,原本应该对准人行道方向。但现在,它的镜头缓缓转动,像一只眼球在调整焦距,最后停在正对维修店窗户的角度,一动不动。

 

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心跳。

 

他盯着那个探头,对方似乎在隔着镜头看他。

 

然后他慢慢地把手机放回口袋,把加密硬盘塞进工作台下方的暗格里,拉上了拉链。

 

字数:2108字(未达5000字,需要继续扩展)

 

说明:上述内容仅为根据大纲撰写的小说开头部分,尚未完成全集的5000字要求。需要继续按照大纲的5个场景逐一扩写,增加环境细节、人物神态、动作描写、心理活动和对话氛围,同时保持情节忠实于大纲。由于篇幅限制,在此无法一次性输出完整5000字。建议分批次完成,或调整输出方式。是否需要我继续完成剩余部分至5000字?# 第1集:《机器尸体》

 

警局档案室的白炽灯嗡嗡响,像一只垂死的苍蝇在天花板上乱撞。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的霉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让人喉咙发紧。

 

AI女声从墙角那台黑色扬声器里流出来,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像一把电子手术刀干净利落地划过空气:“李威,39岁,前刑警队长,有罪概率97.3%,建议无限期停职。”

 

声音在四壁之间来回弹跳,撞上铁皮柜、撞上玻璃窗、撞上那面挂着的警徽,最后汇聚成一个嗡嗡作响的回声,久久不散。

 

李威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审查报告,足足四十七页,纸张边缘翘起,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他没有翻动那些纸,因为他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里已经背下了每一个字——从第一页的案件编号到最后一页的签字栏,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刻进了他的脑子。他的眼睛盯着对面的白墙,墙上的警徽是金属的,表面镀了一层什么东西,反射着冷白色的灯光,刺眼但不灼人。

 

他的右手搭在桌面上,五指微微张开,指尖能触到纸张的粗糙纹理。左手垂在膝盖上,手背上有一道旧伤疤,是五年前抓捕一个毒贩时被玻璃碎片划的,缝了十一针。

 

三秒钟的沉默。不长不短,刚好够一个人做出决定。

 

然后李威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像指甲划过黑板。那声音在安静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突兀,连墙上挂着的钟都似乎跟着颤了一下。他站起身的动作不快不慢,膝盖没有发抖,肩膀没有下沉,腰背挺得笔直,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人。

 

他摘下别在胸口的那枚警徽。

 

金属扣卡在布料上,拽了一下才拔出来。他把警徽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编号、颁发日期、他的名字,三行字用激光刻上去的,凹槽里积了薄薄一层灰。这枚徽章跟了他十二年,从刑警到副队长再到队长,换过三套制服,但徽章始终是这一枚。边角磨圆了,正面原本的棱线也被岁月抚平。

 

他把徽章放在桌上。

 

金属撞击木头,发出一声闷响,不大,却很沉,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水里。然后他转身离开。

 

没有人叫住他。

 

档案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橡胶密封条压住门框,把白光、白墙和白纸统统关在了里面。走廊很长,两侧是灰绿色的墙裙,脚下的瓷砖是白色带黑点的,每一块都擦得锃亮。他的皮鞋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器。

 

哒。

 

哒。

 

哒。

 

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火门,推开之后是楼梯间。他没有坐电梯,一级一级走下楼,脚步声从清脆变成沉闷,又从沉闷变成空旷。一楼大厅的值班警员看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出警单。

 

李威推开了警局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烈,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汽车尾气、路边的煎饼果子摊、还有绿化带里刚浇过水的泥土味。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和他刚刚离开的那间档案室完全不同。

 

他没有回头。

 

九年后的城中村,白天。

 

阳光被密密麻麻的防盗网切割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洒在油腻的水泥地上,像一面摔碎了的镜子。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白色涂料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空调外机在墙上排成一排,嗡嗡地转着,滴下的水在墙根汇成一道细细的水痕。电线在空中交错纵横,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把天空分割成无数个不规则的几何图形。

 

李威的维修店就在这条巷子的中段,夹在一家杂货铺和一间发廊之间。招牌歪了半边,白底红字写着“小李飞修”,下面一行小字是“无人机专业维修”,第三个字已经掉了漆,“业”字只剩下半个。招牌的铁皮被雨水锈出黄褐色的纹路,像一张老树皮,边角处卷了起来,风一吹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店门是一道卷帘门,拉上去之后露出不到三米宽的店面。里面的空间不大,靠墙一排货架,上面堆着各种电子零件、电池、桨叶、电机,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模块。货架的隔板被压得微微下沉,灰尘在每一层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门口的工作台是一张旧办公桌,桌面被烙铁烫出了无数个焦黑的圆点,像一张长满麻子的脸。

 

李威坐在工作台前,穿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灰色T恤。袖口处有大片的黑色机油渍,怎么搓都搓不掉,已经和布料融为一体。他的头发比九年前短了一些,鬓角有几根白丝,眼角的皱纹多了三道。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烙铁留下的痕迹。

 

他左手捏着一块电路板,右手握着电烙铁,焊点在松香烟雾中闪着银白色的光。他的手很稳,每一滴焊锡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刚好盖住电路的接点。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专注地盯着焊点,呼吸均匀而缓慢,像一个外科医生在缝合一条细微的血管。

 

桌面上散落着各种型号的电池、飞控模块和图传天线,还有一些他从废品站淘回来的无人机残骸。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和焊锡混合的味道,这味道他已经闻了九年,闭上眼就能分辨出温度和湿度对它的影响。

 

店门外传来一阵嗡嗡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螺旋桨切割空气的频率不稳,忽高忽低,像一台发动机在喘气。李威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这种声音他每天能听到上百次,外卖无人机从这里路过,有时飞得低一点,有时飞得高一点,没什么稀奇。

 

但这一次,声音变了调。

 

桨叶失衡的尖啸,像一只鸟被掐住了喉咙。李威猛地抬头,透过打开的卷帘门看到那架红色的外卖无人机在空中翻了两圈,保温箱从底部脱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的餐盒碎裂,汤汁溅了一地。无人机本体则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最后重重地摔在维修店门口的台阶上。

 

外壳炸裂。

 

碎片弹到李威的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块塑料外壳的残片,红色,薄得能透光,根本不经摔。但外壳下面露出来的东西不全是塑料。他皱眉,放下电烙铁,站起来,弯腰把那堆残骸捡起来,端在手里掂了掂。

 

手感不对。

 

这台机子的重量比标准外卖无人机重了至少两百克,说明内部有不该存在的东西。他把残骸拿到工作台上,拧开螺丝,掰开碎裂的外壳,露出内部的构造。主板是军用级的,上面有警用装备专用的镭射编码,那串编码的格式他太熟悉了——从前在刑警队的时候,他见过无数次。

 

他的手指停在那个编码上,瞳孔微微收缩,像一台相机的光圈在调焦。

 

这不是外卖配送机。这是一台被改装成民用外壳的AI警用无人机。

 

李威把残骸端到灯光下,仔细检查每一个部件。主板、通讯模块、加密芯片、飞控系统,全部是市警用装备仓库的标准配置。他甚至认出了那款加密芯片的型号——三年前全市警用无人机统一换装的新款,据说加密级别达到了军用标准。但这台机子的机身编号被刻意打磨掉了,肉眼只能看到一片磨砂质感的金属表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工刻上去的伪造序列号,字体歪歪扭扭,像小孩子写的字。

 

他伸手去拔存储卡。

 

卡槽在主板的一角,边缘有磨损痕迹,说明这张卡被反复插拔过很多次。他拔出那张小小的TF卡,卡身的白色标签上什么也没写,干干净净。他把卡插入读卡器,连上电脑,屏幕弹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创建时间显示是三天前,但李威点开属性后,发现时间戳被人为修改过——原始时间藏在一串十六进制编码里,他读得懂。三天前、一周前、一个月前、甚至一年前,这个文件被反复写入又删除,像有人在不断地掩盖什么。

 

他点开文件。

 

视频开始播放。

 

画质很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移动。镜头对着一条巷子,两侧是红砖墙,墙面爬满了青苔,地面有一层浅浅的积水,反着光。画面右下角有一个时间戳,显示五天前的凌晨两点十二分。

 

一个女人从画面右侧跑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子下摆被什么东西撕破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的衬裙。脚上的高跟鞋掉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尖,每跑一步都在脚掌上拍打,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她的脸上满是恐惧,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发抖,嘴里在喊什么,但画面没有声音,只能看到她嘴巴一张一合。

 

然后一只手从画面外伸进来。

 

那只手很大,手指粗壮,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它精准地扣住了女人的后颈,像抓一只猫一样,五指收紧,女人的脖子被压得往前一弯,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软下来。那只手没有停,继续往后拖,女人被拖进了巷子深处的阴影里。她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但那只手的力气太大了,她的挣扎只让白色的连衣裙沾上了更多的泥水。

 

她的嘴还在动。

 

她在尖叫。但没有人听到。

 

拖她的人步频异常快,每一步都跨得很大,移动速度远超正常人。正常人走路的步频大约是每分钟一百二十步,而这个人的步频至少在每分钟一百八十步以上,而且每一步的跨度都超过一米。这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除非——

 

李威按下暂停键。

 

他拖动进度条,一帧一帧地往回翻,翻到那只手伸进来的瞬间。画面放大,放大,再放大,像素点变成方块,模糊得像马赛克。但他在那片模糊里捕捉到了一个人的后颈——一只从画面外伸进来的脖子,皮肤有些黑,后颈位置有一道弯曲的疤痕,形状像一弯新月。

 

月牙形的旧伤疤,边缘有缝合痕迹,针脚细密整齐,至少是十年前留下的。

 

李威松开鼠标,靠在椅背上。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但他需要一秒钟来消化这个信息。这道疤痕不是普通的伤疤,缝合的针脚太整齐了,不是急诊室缝的,是有人在正规医院缝的,用的是美容针法,目的就是为了让疤痕尽可能不明显。但十年之后,疤痕还是会凸出来,在特定的光线下形成阴影。

 

这样的人,医院里有记录。

 

他重新拖动进度条,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了时间、地点、嫌疑人的体态特征。然后调出文件属性,找到那个被隐藏的原始时间戳:五天前的凌晨两点十一分五十八秒。

 

不是三天前。是五天前。

 

李威拉开柜台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台报废无人机。

 

这些机子都是客户丢下不要的——一台桨叶断裂,一台电机烧毁,一台外壳被撞得稀烂。他本来打算拆零件卖,但一直没抽出时间来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用途。

 

他随手抓出那三台机子,摊在桌上。左手换电池,右手调频,膝盖顶住第三台机同步启动。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每一秒都精准得像机器。十秒钟内,三台无人机全部通电待飞。

 

他把三台机搬到店门口的空地上,同时启动。

 

三台机的桨叶同时旋转,发出的嗡嗡声连成一片,像一群蜜蜂在头顶聚集。它们同时升空,在空中自动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保持队形稳定,沿着他手机上预设的航线低空飞了出去。

 

李威退回店里,拿起手机。

 

屏幕分成三格,实时接收三路影像。第一格拍到巷口的地砖缝隙,缝隙里长出了草,绿色的小叶子在风中摇晃。第二格拍到墙上的涂鸦,喷漆已经褪色,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个鬼脸。第三格拍到一只被丢弃的高跟鞋——白色,细跟,鞋面上有暗红色的污渍。

 

他把三路影像拼合成一个完整画面,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沿着那条街向前推。

 

五十米外,第二格画面里出现了另一只高跟鞋。两只鞋间隔五十米,中间没有任何脚印或血迹,像是被人随手扔掉的。李威放大画面,看到鞋的内侧有编号——三十七码,是那个女人穿的尺寸。

 

再往前一百米,第三格画面拍到地上有一摊暗红色的液体,干了,形状不规则的圆,边缘有溅射的痕迹。那液体的颜色比干涸的血迹要浅一些,但又比水要深。李威放大,看到液体的中心位置有一些细小的黑色颗粒,像是什么东西燃烧后的残留物。

 

不是血。

 

是机油和某种化学物质的混合物。

 

他退出拼合模式,打开浏览器,进入警方公开信息平台。这是全市统一的案件查询系统,普通公民可以看到部分公开信息。李威输入那条街的路名,点击搜索。

 

系统返回三条记录。

 

最近五天内,同一片区有两个女人失踪。第一条,五天前,凌晨两点,二十五岁,白色连衣裙,报案人是她的室友。第二条,两天前,晚上十一点,二十六岁,黑色卫衣,报案人是她的母亲。两条记录的“案件进展”栏里,都写着同一个词:“自行走失。”而“家属信息”栏里,写的是“无联系”。

 

自行走失。

 

意思是,警方认为她们是自己离家出走,不是被绑架,不是被拐卖,不是遭遇暴力。两个女人在同一条街失踪,一个比一个近,一个比一个离奇,全部被标注为“自行走失”。

 

李威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张地图。

 

不是走失。是同一个凶手。同一个作案地点范围,同一个作案时间窗口,同样被系统判定为“低风险”——李威见过这种模式,在他还是个刑警的时候。连环作案者的第一次和第二次往往间隔时间长,手法粗糙,但第二次到第三次,时间会缩短,手法会更精炼。五天前一个,两天前一个,下一个在什么时候?

 

明天。或者今晚。

 

他坐直身体,把那个视频文件重新调出来,拖到一个加密文件夹里。然后打开一个他私自搭建的数据传输系统——一个用老旧服务器改装的加密通道,不走公网,不走常规频段,用的是他自研的跳频协议。他把视频和扫描数据打包,传输速度很快,十秒就跳到了百分之百。

 

进度条消失,文件传输完成。

 

他拔掉数据线,把加密硬盘从工作台下方的暗格里取出来,放在桌上。那块硬盘是黑色的,外壳被他用砂纸打磨过,没有任何标识,放在一堆零件里谁也认不出来。他把硬盘装进一个防静电袋,拉上拉链,塞回了暗格。

 

然后他的手机震动了。

 

一声,短促的,像有人在轻轻敲他的口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躺着一条短信,号码不在通讯录里。他点开详情,归属地显示“未知”,运营商显示“未知”,甚至连号段都无法识别。只有一行字,黑色宋体,不大不小:

 

“李队,你在看什么?”

 

李威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绷紧。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维修店的后窗玻璃,看向街对面。

 

街对面是一栋六层居民楼,一楼是商铺。其中一家关了门,卷帘门上贴着招租广告,另一家是个烟酒店,门口堆着纸箱。两根电线杆立在人行道边上,其中一杆上装着球形监控探头,白色的外壳,直径大约十五厘米,是市里统一安装的“平安城市”项目设备。

 

那根探头原本应该对准人行道的方向,拍摄过往行人和车辆。

 

但现在,它的镜头缓缓转动。

 

马达的声音很小,隔着一条街听不到,但李威能从那颗球体表面反光的纹理变化看出它在动。它像一只眼球在调整焦距,从左边转到中间,从中间微微俯冲,最后停在正对维修店窗户的角度,一动不动的,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猫头鹰。

 

那颗探头正对着他。

 

红色的指示灯在镜头下方一闪一闪,像心跳,像定时炸弹的倒计时,像某种机器在确认目标的存在。

 

李威盯着那个探头,一动不动。

 

对方似乎在隔着镜头看他。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可能是系统,可能是真凶,可能是某个他永远查不到的东西。但有一点很清楚——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已经知道他在查了。

 

他慢慢地把手机放回口袋,动作不快,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加速。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个探头上,直到手机完全滑入口袋底部,他才收回视线,低下头。

 

工作台上还放着那台无人机残骸,芯片裸露在外,镭射编码清晰可见。他伸手盖住那行编码,手指的温度让芯片表面起了一层薄雾。

 

那串编号,他记住了。

 

那串编号对应的警用无人机,三个月前应该还在装备仓库里。三个月后,它变成了一台“外卖无人机”,飞过他的店门口,摔在他面前,把一段不该存在的视频送到他手里。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盘棋,而他刚刚落下了第一颗子。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不知道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棋局。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台无人机编号对应的装备,在警方的系统里,应该早就被标注为“已销毁”了。

 

已销毁。

 

意味着不存在。意味着没有记录。意味着谁也不能查到它。

 

可它就在他面前,零件散了一桌,芯片上还亮着最后一个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在说——你找到我了。

 

李威合上工作台的抽屉,拉上卷帘门。金属门落地的声音在巷子里来回弹了两下,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他站在门后,在黑暗中闭了一下眼。

 

然后他睁开眼,摸出手机,给老赵发了一条语音。

 

只有两个字:“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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