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每隔几天就会上山来帮孙思邈整理方子,每次上来都会住几天。
阿雅发现,孙思邈首先写的是妇人篇和小儿篇。这千百年来,从未有医家把这妇人病和小儿病单拎出来讲,而且还是放在最开头。
阿雅问出了心中疑惑,孙思邈解释道:“妇人病,多非外邪,而是气血之变,若不单独论,易生变故。小儿病,与大人不同,五脏未全,用药不只是减少药量那么简单,须慎之又慎。之前没有医书讲这些,民间论治大多参照内科杂病,我看到过太多因误治失去生命的妇人小儿,若不将其单独立篇,以后这样的悲剧只会更多。”
阿雅想起自己刚来地球时,神农用益母草治好了一个难产的产妇。可自己后来有一次遇到相同的情况,用益母草却无用,那产妇产下一个四胎后就撒手人寰了,为此,她难过了好一阵。
于是仔细询问了孙思邈关于产难的治法和如何预防。
孙思邈给阿雅仔细讲解:“产妇生产时应确保处于干净的环境之中,不能让沾了病气的人进入产房。产妇首先一定不能慌张害怕,陪产之人也一定要稳重,不能大惊小怪。如果产妇感觉腹中剧痛,那是胎儿在向下,但是还没到临盆的状态,不能过早用力。胎儿落地后,所有人不要问起胎儿性别,也不要让产妇看一同产出的污秽之物,以免影响产妇情绪。产妇生产完要谨慎进食过烫或热性的食物,温和常温即可”
“如果产妇体力尚可,但胎行涩滞,可以用槐枝行气散瘀、增加动力,通草利水通窍、滑利产道,榆白皮、麻仁润燥滑胎、松展产门,牛膝、瞿麦引血下行、助胎顺降。如果产妇因气血亏虚、力尽乏竭导致无力生产,可以用以赤小豆利水行瘀,阿胶养血补虚以助产力。如果产程停滞,胎儿滞涩不下,可以用蒲黄、槐子活血下胎。如果产妇气阴两伤、虚热内生而难产,可以用生地黄清热养阴,生姜和胃降逆,保护胃气以助气血化生……”
之后阿雅又问了孙思邈她之前行医过程中遇到的求子、妊娠恶阻、月事不调等问题,孙思邈都一一作答,阿雅也都一一记下。
整理完妇人小儿的内容,阿雅再次下山了,山下还有药铺需要打理,虽然招了伙计,但有些事还是要亲自来。
这一日,药铺里来了个孩子,咳喘不止,喉间痰鸣似水鸡声,这是哮病。若是之前,阿雅可能会用射干麻黄汤,但跟着孙思邈理了这些天的方子,知道小儿脏器娇嫩,易虚易实,原方中的细辛毒性太过峻猛,恐伤脏腑;五味子性偏收涩,影响宣肃,避免留邪;款冬花偏于止咳,不利化痰。
孙思邈将这三味药替换成了能助阳化气的桂心,能护胃润燥的蜂蜜、甘草,保留了化痰力较强的紫菀,又更改了方中剂量,使化裁后的方子更适合小儿。
果然,服下汤药后,患儿恢复情况较阿雅之前遇到的病例好。
阿雅给他们留了调养的方子,嘱咐了注意事项,孩子的父母千恩万谢地离开了,临走前硬要塞给阿雅自家种的蔬果,阿雅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阿雅看着孩子父母千恩万谢离去的背影和留下的蔬果,不禁感慨,立方著书的目的从来不只是为了流芳百世,而是为了能将这些方子、这些思想传承下去,让后来的人遇到相同的病时能有方可医、有理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