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学霸就是不一样,都是去卫生间透气的。”
老罗倒也不恼:“下次记得提前对好口供,同桌出去找一下,学习好也不能不遵守课堂纪律。”
“好。”赵晓倩答应了一声一溜烟就跑出了教室。
“老师,万一段筝真在卫生间,赵晓倩去找不太方便吧。”
似乎是看出来老罗的心情不错,所以大家说起话来也就随心所欲了许多。
“哎呀,忘了他换成女同桌了。”
“老师,我申请去把赵晓倩带回来。”
“行了,有你啥事,把卷子拿出来有几道错的比较多的给你们说一下。”
老罗制止了学生们的嬉闹,他刚刚就是从卫生间出来的,里面根本没有人。
“来,卷子翻到选择题最后一个,这道题这么简单我想不通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选错。”
老罗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摘抄出题干中的重要信息:“已知条件写的清清楚楚,只需要...”
“老师...”
准备讲第二道题时教室门口赵晓倩急急跑了进来。
“怎么了?”老罗往赵晓倩身后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段筝打篮球伤到了手腕,刚去了医务室。”
老罗写字的手一顿:“严重吗?”
“不知道,我来给他拿水杯。”
“你干嘛去?”
温芷鸢只听到了段筝在医务室,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站起来往外走,听到张乐的声音理智才重新回归大脑。
“老师,我...肚子疼。”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撒谎,温芷鸢紧张的声音直发颤,为了不露馅手还装模作样的在肚子上揉了几下。
“那是胃。”有同学小声提醒到。
“行了,晓倩你坐下,没记错的话这道题你也错了吧。”
“可是段筝那边...”赵晓倩有些着急。
“芷鸢,你给他拿过去。”
老罗意味深长的看了温芷鸢一眼,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起来:“看看,这就是逃课打篮球的后果。”
“老师...”
赵晓倩还想说什么却被老罗打断:“快坐下吧,要不一会拖堂你们又不高兴了。”
知道自己没法过去了,赵晓倩这才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温芷鸢拿杯子的时候还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明明昨天下午都去找罗老师说过了,温芷鸢留在理科班就是因为段筝,可是老罗为什么还让她去找段筝?赵晓倩百思不得其解。
“老师,又没破皮,喷点药而已不至于缠纱布吧。”段筝看着缠了一圈纱布的手腕有些无语。
医务室值班的女老师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从段筝进门开始眼睛就一直往他脸上瞟。
“这样有助于药物吸收,下午记得来换药啊。”
段筝没接茬,看了眼老师在本子上写着不认识的药名转头对张宇说道:“轻轻扭了一下,你要不硬拉我来医务室现在都好了。”
张宇正伸着脖子往窗外看,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打算回答,嘴里嘟囔着:“你那同学咋还没动静。”
一提到这个段筝就更头大了:“我还想问你呢,你没事让赵晓倩拿哪门子杯子?”
“拿杯子是重点吗?”
“那你什么意思?”
张宇恨铁不成钢:“重点是,现在这个时间,只要她回去帮你拿东西,你周围的人就都知道你受伤来医务室了。”
段筝一愣,周围人?那鸢鸢是不是也会知道?
张宇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一脸我什么都了解的贼笑:“就你刚才在球场上那番不要命的操作,是个人都能看出你心情不爽了。怎么样,现在还怪我拉你来医务室了不?”
段筝视线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上:“老师,这个纱布...”
“段同学,你听老师的啊,手腕扭伤可不是小事情。”
“不是老师,我刚刚感觉了一下疼的厉害,你能不能给我包厚一点。”
“啊?”
“段筝你没事吧!”
砰的一声响,医务室老旧的木门撞到墙壁上溅起一阵细小的灰尘,段筝闻声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门口,晨光中四散开来的灰尘给门外的世界加了一层滤镜。鸢鸢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滤镜中,竟有种艺术馆里复古油画的感觉。
她双眼微红,不知道是不是跑的太快还在不停地喘着粗气,面颊的红晕和鼻子上的细汗和这个哈口气都能看到白雾的天气格格不入。
“没...”
看到鸢鸢这个样子段筝心里心疼的不行,没事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被旁边的张宇在胳膊上掐了一把才没说出后面的那个字。
张宇下手没轻重,段筝挨了一下疼的眉头顿时拧在了一起。
在温芷鸢眼中段筝这副模样就是已经疼到说不出话了,视线下移,看到包的如同粽子一般的手腕温芷鸢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几步就来到段筝面前,双手想要触碰又怕弄疼他,停在半空中的手不知所措的抓在一起。
“老师,他这个伤严不严重啊?”这时温芷鸢终于想起问校医了。
年轻的女老师也算看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她也是大学刚毕业不久,对于高中生这种朦胧而又单纯的小心思自是很懂的,眼带笑意的看了一眼温芷鸢,随即又把视线转向了段筝。
“这是严重,还是不严重啊。”
“严重!严重。”段筝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张宇先出声了。
“那家伙我刚刚都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了,要不是送来的及时以后能不能恢复原样都不好说。”
说着还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拍了拍段筝的肩膀:“筝啊,是哥哥没照顾好你啊。”
这么严重?温芷鸢只觉鼻子一酸,眼泪就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她努力睁大眼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可情绪这个东西最是由不得人控制,哪怕心里默念了一万遍不能哭还是没法抵挡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害怕段筝看到温芷鸢赶忙低下头去,就在低头的一瞬间泪珠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温芷鸢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坏掉的水龙头。
看到鸢鸢红了双眼段筝心里竟有那么一丝欣喜,她还是在乎自己的吧,只是看到鸢鸢眼泪一滴接一滴滴在地上,段筝这才开始慌了,是不是自己玩笑开过了?
“鸢鸢,我没事的,你别哭好不好。”说着就用自己缠着纱布的手去给鸢鸢擦眼泪。
“你别动!”温芷鸢难得强硬了一回,声音虽带着明显的哭腔,语气却是不容置疑:“你好好休息,我自己擦就好。”
说着就转头四下找纸巾,看了一圈连个纸巾的影子都没看到,顿觉又委屈又丢人,原本就要止住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段筝这下也顾不上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腕,一把把张宇从旁边凳子上推了出去:“去拿纸。”
说着把温芷鸢拉到身边坐下:“真的没事,张宇就是太夸张了。”
“没事还包成这样,手腕都赶上我两个胳膊粗了。”温芷鸢抽抽搭搭的说道。
“那...那是你太瘦了,以后多吃点。”
段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包成这样也是刚刚自己脑子一热要求的,现在却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憋了半天就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张宇差点没笑出声来,赶忙趴在桌子上装模作样和同样憋笑的校医讨论那张晦涩难懂的药单。
“我吃挺多的,我妈昨天还说我最近都胖了。”温芷鸢就还真顺着段筝的话题往下接了。
“哪里有。”段筝接过纸巾递给温芷鸢:“你看看你刚刚跑了那几步喘的,早上的包子吃完了吗?”
“嗯。”温芷鸢点了点头:“你也多吃点,就算是扭到了有肉顶着就不会伤到骨头了。”
“好,那我明早给你带肠粉好不好。”
“不用了,我...”
话还没说完段筝眉头就又皱起来了,他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下午还要来换药,刚刚老师说心情好的话淤血会散的快一些。”
我啥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先前说换药还不是看你长得帅想让你多来两趟。女老师看着聊吃的聊到旁若无人的两人无奈的翻了翻白眼。
是...这样吗?温芷鸢感到疑惑,但直觉段筝不会骗自己,于是把后面的那几个字憋了回去:“包子吧,麻辣牛肉馅儿的。”
几人刚走出校医室就看到远处一班班主任和一位见过但叫不出名字的老师聊着什么。
“他们开完会了?”张宇疑惑道。
“嗯,结束有一会儿了。”温芷鸢时不时看一眼段筝的手腕,还好没有伤到右手,要不干什么事情都不方便。
“那你是找了什么借口出来的,不会也是和他一样偷跑出来的吧。”张宇眼神示意着段筝。
“不是啊,他走的挺光明正大的。”
温芷鸢又想到了段筝离开教室的场景,看来早上真惹他生气了,要不是自己段筝也不会受伤,这么想着心底的愧疚又多了一分。
“我说的是他吗?我是问你怎么出来的。”
张宇好奇的不行,以温芷鸢的性子上课回答个问题都跟蚊子哼哼似的,这次真就这么勇敢了?谁知她答的驴头不对马嘴。
“抓重点的功力和段筝一样一样的。”
段筝瞪了一眼张宇:“声音小点,大家都还在上课。”
我声音大吗?张宇有些诧异,最近一栋教学楼跑步都要两分钟才能到。
看了一眼低着头走路的温芷鸢,不禁哑然失笑,这话说的,明摆着就是嫌我跟你家鸢鸢说话声音大了呗。
“小爷我天生就是大嗓门你又不是不知道。”
温芷鸢倒也不在意,反倒是很是担忧:“罗老师让我来的。”
她把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老罗那个眼神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难道他看出了什么吗?
段筝看出了温芷鸢的担忧,安慰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老罗一个大男人没那么多心思。”
更何况咱们现在的表现似乎也比正常朋友亲进不了多少吧。最后一句话在段筝心中徘徊了很久,看看身边一副心事重重模样的鸢鸢,未出口的话只化作一声轻轻地叹息。
“所以你拿的杯子呢?”虽然杯子不是重点,但是温芷鸢不是来给段筝送水杯的吗?好像从刚才见面她手里就没什么东西。
杯子?温芷鸢抬头对上张宇的眼神:“呀,杯子好像放教室旁边热水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