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队伍再次扎营。
沈安宁刚把奶奶安顿好,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是沈老二家的,周氏!”
沈安宁抬眼看去,就见周氏被人七手八脚地从牛车上抬下来,脸色白得像纸,捂着肚子直哼哼。
“怎么了这是?”有人问。
周氏的丈夫沈老二急得团团转:“我也不知道,她下午就说肚子疼,我以为忍忍就过去了,谁知道越来越严重!”
“会不会是吃坏东西了?”
“逃荒路上,哪有好东西吃?都半个月没见荤腥了!”
“快去请大夫啊!”
“逃荒队伍哪来的大夫?最近的镇子还要走两天呢!”
沈老二的脸都白了。
周氏疼得在地上打滚,一边滚一边骂:“沈老二你个没用的东西!老娘都要死了,你还不快去请大夫!哎呦……疼死我了……”
沈老二是真没辙了,突然看到人群外围的沈安宁,眼睛一亮,指着她喊:“沈安宁!你不是会看病吗?你看你把小宝治好了,快来看看你大伯娘!”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沈安宁。
沈安宁微微眯眼。
她什么时候“会看病”了?给小宝喂水的事儿,竟然传出去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周氏,心里冷笑。
周氏这个症状,脸色发白、腹痛剧烈、呕吐、出冷汗——
像极了急性肠胃炎。
在逃荒路上,吃脏东西、喝脏水,得急性肠胃炎太正常了。
这病放在现代,吃两片抗生素就好了。可在这古代,缺医少药,严重的话真的会死人。
问题来了——她要不要救?
沈安宁脑中快速权衡。
救周氏,意味着暴露自己的灵泉,风险太大。
不救周氏,周氏真的可能会死,到时候二房的人会怪到她头上,族长那边也不好交代。
而且,救了周氏,等于卖了族长和族人一个人情,以后在族里说话更有分量。
短短两秒,沈安宁就做了决定。
“我不会看病。”她平静地说,“我只是给小宝喝了点干净的水,帮他降了温。大伯娘这个病,我看不了。”
“你——”沈老二急了,“你不是救活了小宝吗?你肯定有办法!安宁,大伯求你了,救救你大伯娘吧!”
周氏疼得已经没力气骂人了,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希冀——她也怕死。
沈安宁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能好。我需要干净的布和干净的碗,谁有?”
立刻有人递上东西。
沈安宁接过碗,转身走向河边,背对着所有人。
她借着打水的时机,从空间里引出两滴灵泉水融入碗中,又加了一点空间里的盐(空间储藏室里有调料包),搅匀了端回去。
“把这个喝下去。”沈安宁蹲下来,把碗递给周氏。
周氏看着她,眼神复杂。
昨天她刚抢了这个丫头的粮食,推她下坡想摔死她,今天这丫头竟然愿意救她?
周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片刻后,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
腹痛减轻了,也不吐了。
周围的人发出惊叹声。
“真有效!沈安宁这丫头是跟谁学的医术?”
“你看她爹那表情,他都不知道自己女儿会看病!”
“这丫头不简单啊,以前怎么没发现?”
沈老二激动得差点跪下:“安宁,谢谢你,谢谢你!大伯记你一辈子好!”
沈安宁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语气淡淡:“不用谢我,只是运气好。大伯娘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以后注意饮食。”
她说完转身走了,留下身后一群人议论纷纷。
走到牛车边,奶奶正靠在车上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欣慰。
“宁儿,你什么时候会这些了?”老太太低声问。
沈安宁在奶奶身边坐下,轻声道:“奶奶,以后您就知道了。您只要知道,我不会害咱家人。”
老太太看了她半天,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孙女,确实不一样了。
但不一样得好。
这些年,沈家就是太老实、太软弱了,才被二房欺负成这样。
孙女能硬气起来,能立起来,她这个老婆子死了也能闭上眼了。
夜深了,营地安静下来。
沈安宁照例趁着夜色,用灵泉水和空间里的食物,悄悄给家人补充营养。
奶奶喝了三天灵泉水,高烧已经完全退了,精神好了很多,甚至能坐起来自己吃东西了。
小福和小喜也不再喊饿喊累,小脸有了点血色。
沈安宁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了底。
按照逃荒的速度,再有七八天就能到安置地。
她需要在这七八天里,暗中储备足够的粮食和物资,一到地方就马上行动起来。
“姐。”小福突然拉了拉她的袖子。
“怎么了?”
“今天大伯娘那样,你为什么要救她?”小福的眼里带着不解,也带着一点委屈,“她抢了咱家的粮食,还把你推下坡,差点把你摔死……”
沈安宁摸了摸弟弟的头,轻声道:“小福,你记住,你姐我救人,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划算。”
“划算?”
“救了周氏,族长和族人会觉得咱们沈老大家的人大度、明事理、有本事。以后分地、分房子,族长会多照顾咱们。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小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安宁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她不圣母。
该狠的时候,她比谁都狠。
但该算的时候,她比谁都会算。
这不叫善良,这叫大局观。
夜风吹过,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沈安宁抬头看着满天星斗,嘴角微微上扬。
逃荒还没结束,但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她要在这片土地上,亲手写出属于自己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