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
警钟声响彻整个清虚宗。
所有弟子在最短时间内集结，各峰长老御剑升空，护山大阵全力催动。
玄清子站在最前方，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三百年前那场浩劫，他还是个刚入门的小弟子，亲眼看着师门长辈一个个死在魔族手中。
那一战，清虚宗九位长老死了七个，前任掌门力竭而亡。
如今裂天重现，而清虚宗已经没有渡劫期大能了。
“所有弟子听令！”
玄清子的声音沉稳而决绝：
“开启山门大阵，准备迎敌。如果挡不住，你们从后山密道撤走。”
“师父！”
剑无极急了。
“这是命令。”
天空中，裂天已经逼近。
他的魔躯遮蔽了月光，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清虚宗。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山门，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獠牙。
“三百年了，清虚宗还在啊。”
他抬起手，魔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颗巨大的黑色球体，里面蕴含着足以毁灭整座山头的力量。
“先毁山门，再屠满门。”
黑球轰然砸下。
玄清子咬牙催动大阵。
轰！
整个清虚宗都在颤抖。
大阵光幕出现了裂纹，玄清子一口血喷了出来。
“师父！”
柳如烟冲上去扶住他。
“别管我！所有人，准备战斗！”
天空中，裂天身后的魔族大军开始冲锋。
黑压压的魔物像潮水一样涌来，数量多到让人绝望。
清虚宗的弟子们拔剑迎战。
剑无极冲在最前面，一剑斩杀三只魔物，但更多的魔物涌了上来。
柳如烟护在玄清子身前，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沈渡疯狂地布置阵法，一道道屏障升起又被撕碎。
四师兄五师兄背靠背作战，杀得浑身是血。
苏锦瑟一个人站在东面的山崖上，面无表情地挥剑。
每一剑挥出，都有数十只魔物化为灰烬。
元婴期的修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但魔物太多了。
而且裂天还没出手。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下方的战斗，目光扫过每一个清虚宗弟子。
最后落在了人群中那个被师兄师姐护在身后的少年身上。
“哦？”
裂天眯起了眼：
“那个小家伙……有意思。”
他感受到了什么。
一种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的气息。
但他很快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他是魔尊裂天，纵横修真界数千年。
除了上古那几位传说中的存在，他谁都不怕。
而那几位，早就死的死，封印的封印了。
“算了，速战速决吧。”
裂天抬起手，第二次凝聚力量。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黑球比刚才大了十倍，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整座清虚山从地图上抹去。
“结束了。”
黑球落下。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玄清子闭上了眼睛。
剑无极拼命往回冲，但距离太远。
柳如烟转身，一把将小师弟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
“别怕！”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语气无比坚定：
“师姐保护你！师姐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她的背影像一堵墙，单薄，却不肯倒下。
小师弟看着她被鲜血染红的衣衫，看着她微微发抖却依然挺直的脊背……
他沉默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
很轻的一声叹息，却让整个战场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声叹息里有太多东西：无奈、心疼、还有一丝丝不耐烦。
柳如烟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却让她无法动弹。
小师弟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他走到她面前，背对着天空中落下的毁灭黑球，面对着她，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乖巧、干净、明亮。
但眼神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有紫色的光芒在流转。
那不是灵气，不是魔气。
是某种比这两者都更加古老的力量。
混沌之力。
小师弟的声音很轻：
“二师姐，谢谢你。”
然后他转身，抬头，看着那颗足以毁灭整座山的黑球。
他抬起手。
不是掐诀，不是御剑。
就是简简单单地抬起手，像拍一只苍蝇一样，随手一拍。
那只白净的手掌，轻飘飘地拍在了黑球上。
然后！
黑球碎了。
不是炸开，不是抵消，是碎了。
像一面镜子被人一拳打碎，化作无数碎片，在半空中化为虚无。
裂天的全力一击，就这么没了。
战场上一片死寂。
连魔物的嘶吼声都停了。
裂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然后他看到那个少年抬起头，目光穿过数百丈的距离，落在了他身上。
那道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裂天脊背发凉。
他是魔尊，纵横修真界数千年，从未感受过这种恐惧。
那种恐惧来自本能，来自血脉深处。
那是猎物面对天敌时的恐惧。
“你……你是……”
裂天的声音在发抖。
少年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又抬起了手。
这一次，不是轻拍。
是一巴掌。
隔着数百丈的距离，一个巴掌印凭空出现在裂天面前。
然后……
啪。
裂天像一颗流星一样被拍了出去。
他撞穿了三座山，最后被拍进了地心。
整片大陆都震了一下，远处的地平线上腾起一朵蘑菇云。
一巴掌。
魔尊裂天，修真界排名前三的存在。
三百年前需要七位渡劫期大能联手才能封印的恐怖魔头。
被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一巴掌拍进了地心。
战场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剑无极的剑掉在了地上。
沈渡的阵法符文散了一地。
四师兄五师兄张大了嘴，能塞进一个鸡蛋。
苏锦瑟依然面无表情，但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玄清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旋转：
我到底收了个什么东西当徒弟？
最震撼的人是柳如烟。
她就站在小师弟身后，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那个刚才还在她身后怯生生躲着的小师弟，抬手一巴掌把魔尊拍进了地心。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小师弟转过身来，面对着她，脸上的表情从冷漠迅速切换回乖巧。
他眨眨眼，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不好意思，没忍住。”
柳如烟：“……”
然后小师弟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递到她面前。
“二师姐，吃糖吗？”
柳如烟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远处还在冒烟的地平线，再看看面前这张天真无邪的脸……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对这个小师弟有什么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