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在第七十三天被打破。
那天清虚宗正在举办论道大会，各大门派齐聚一堂。
小师弟蹲在厨房后面的水缸边，专心致志地看蚂蚁搬家。
他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小师弟！”
柳如烟提着剑匆匆赶来：
“论道大会开始了，师父让你去前面露个面。”
“为什么呀？”
小师弟抬起头，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
他刚才偷吃了厨房的半笼包子。
“你是掌门的关门弟子，总要让人认识认识。”
柳如烟蹲下来，用袖子帮他擦掉脸上的面粉。
“别怕，师姐陪着你。”
小师弟乖乖点头，跟着她走。
路过广场的时候，比试已经开始了。
台上站着天剑宗大弟子赵凌云，金丹巅峰修为，在年轻一辈中赫赫有名。
他刚赢了一场比试，目光扫过台下。
落在柳如烟身后那个怯生生的少年身上，挑了挑眉：
“这就是清虚宗新收的小师弟？听说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柳如烟的眼神冷了下来。
“赵师兄，请注意言辞。”
“我只是好奇。”
赵凌云耸肩：
“堂堂清虚宗，怎么收了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当关门弟子？该不会是掌门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吧？”
这话一出，清虚宗弟子的脸色都变了。
大师兄剑无极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四师兄五师兄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连高冷的三师兄沈渡都眯起了眼睛。
但最先开口的是柳如烟。
“赵凌云，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赵凌云被她眼中的寒意震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倨傲：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们这个小师弟，连灵气都感知不全，不是废物是什么？”
柳如烟拔剑了。
剑光如虹，直刺台上。
赵凌云早有准备，天剑诀全力催动。
两柄剑在半空碰撞，气浪掀翻了周围好几张桌子。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柳如烟修为稍逊，但她剑法凌厉，一时竟不落下风。
台下，小师弟看着二师姐为他出手的背影，眼睛亮亮的。
“二师姐好厉害。”
他小声说。
六师姐苏锦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目光转向台上的赵凌云，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湖面。
如果赵凌云知道苏锦瑟此刻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他大概会当场认输。
但他不知道。
所以他还在打，而且越打越凶。
柳如烟渐渐落了下风。
赵凌云一招天剑·破军劈下来，柳如烟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二师姐！”
小师弟急了，往前跑了两步。
苏锦瑟伸手拦住了他，摇了摇头。
柳如烟稳住身形，抹掉嘴角的血，冷笑一声：
“就这点本事？”
她重新提剑，气势陡然攀升！
剑意突破了！
在战斗中突破剑意境界，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柳如烟做到了，只因为她不想在小师弟面前丢人。
赵凌云脸色变了。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主殿方向传来。
“住手！”
掌门玄清子和天剑宗宗主李天鹤同时赶到。
玄清子看了一眼嘴角带血的柳如烟，脸色沉了下来。
“李宗主，你这弟子，好大的威风。”
李天鹤冷哼一声：
“切磋比试，难免有些磕碰。倒是你们清虚宗，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剑拔弩张。
最后还是小师弟打破了沉默。
他从苏锦瑟身后探出头来，怯怯地看了赵凌云一眼，然后小声说：
“对不起，是我不好，让大家吵架了。”
那小心翼翼的语气，那委屈巴巴的眼神……
在场所有女性修士的心同时碎了。
柳如烟当场红了眼眶，一把将小师弟搂进怀里：
“不关你的事！是坏人欺负人！”
赵凌云：“……”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反派。
论道大会不欢而散。
但这件事只是个开始。
此后几天，不断有各派人士对清虚宗收来历不明的小师弟一事提出质疑。
有人暗中调查他的来历，有人冷嘲热讽。
有人甚至提议“为了修真界安全，应该把这孩子交出来审查”。
玄清子顶住了所有压力，但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小师弟看在眼里，乖巧了许多。
不再闯祸，不再炸丹房，每天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看书。
偶尔抬头看看天空，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没有人注意到。
直到第七天。
那天夜里，清虚宗的护山大阵突然亮了。
有东西闯进来了。
玄清子第一个冲出主殿，抬头看向天空，瞳孔骤然收缩。
天边，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正在快速逼近。
那不是云。
那是魔气，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
魔气之中，无数黑色的身影在翻涌。
是魔族。
领头的那个，身高三丈，通体漆黑。
背后展开一对遮天蔽日的蝠翼，每一步踏在空中都震得空间龟裂。
魔尊，裂天。
修真界排名前三的恐怖存在。
三百年前曾率领魔族大军横扫三十六宗，最后集合了七位渡劫期大能联手才将他封印。
封印碎了。
他出来了。
而且他直奔清虚宗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