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怎么一直在燃烧?”程雪不由自主地走向火焰。若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有这样一根火柴,或许她就不会冻死在冰冷的冬天。
离得越近,便越觉得温暖。
“她临死之前是否也感受到了同样的温暖?”小女孩死前擦亮火柴,看见久违的祖母,为了留住最疼爱她的祖母,她擦亮了所有的火柴。
在那一刻,她定然感受到了。
爱不是来自于火焰的炙热,而是来自于祖母的偏爱。
“阿雪——”
程雪听到有人在呼唤,在火焰里她看到了姐姐程霜。
原来故事里说的是真的——擦亮火柴,真的会看到自己的亲人。
“醒了醒了。”明浩叽叽喳喳叫着。
朱灏宇把他的脑袋扒拉到一边:“你挡住我了。”
“哎你扒拉谁呢。”明浩撸起袖子往前冲。
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路珩拉着他的胳膊往后扯:“你头发扫我嘴巴里了。”
朱灏宇蹲在程雪面前,头也不回地说道:“哦吼,他可没洗头。”
路珩脸色一僵,明浩有些不敢看她:“不是,在秘境里,谁顾得上洗头啊?大哥不说二弟,我们三个,谁洗了?再说天天下水救人,不跟洗头一样么?”
路珩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说到洗头,楠涛捏起自己的一缕发尾放在鼻间细嗅,闻了半天啥也没闻出来,侧头问斜后方的肖诺:“我臭不臭?”
肖诺没有回答,只默默后退一步把秋白推到前面。
楠涛瞪大眼睛:“啊!真的臭吗?”
秋白没好气地翻白眼:“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修士,可以用清洁术。”
不费油不费电不费水,便捷又环保,只要灵力管够,一天使用次数无上限。
肖诺暗想:不聪明可能会传染,还是离远些罢。
看他们吵吵闹闹,似乎又回到了玄霜林一般,舒明磊心中宽慰不少,转而对楚杭和朱浩坤说道:“等阿雪好些,我们就去找云卿,玄霜林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能少。”
肖诺摩挲手指,跟着百里徐徐的十年,她曾教过他不少法术。“我可以用寻踪术找她的下落。”
明浩扭头插话:“我可以制作一个寻人阵盘。”
路珩皱眉,一只手攥成了拳头:“你的头发又扫到我了!”
明浩“刷”地转过去,满脸嬉笑:“啊抱歉抱歉。”
朱浩坤的拳头也硬了,因为他也被明浩的马尾扫到脸。
朱灏宇在一旁煽风点火:“小娘,你能忍这个不孝子?”又对着朱浩坤吹口哨,“这你都能忍?快,揍他,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朱浩坤拎着明浩的后衣领往边上走。
程雪睁开眼便看到姐姐通红的双眼,和围在她身边乱糟糟闹哄哄的一群人。
姽婳搭了一下脉:“没事了,以她的功力,明日便可恢复如常。”
程霜闻言喜极而泣,抱着妹妹对姽婳虔诚九十度鞠躬,差点把病号砸地上。
舒明磊和朱灏宇手忙脚乱地把两人稳住,宽大的衣袍在地上扫来扫去,像一块大抹布。
一旁挨揍的明浩无情嘲笑:“朱灏宇同学——你的袖子脏啦——嘿嘿叫你装腔穿大袖衫。”严谨,笑话朱灏宇可以,笑话大师兄绝对不行。
朱灏宇扯出被程雪压住的衣袖一边抚平一边朝他龇牙——超想把他的头打歪!
程雪手撑地坐起来,虚弱地问程霜:“阿姐,我怎么了?”
这个问题程霜也很想知道:“我们来时你便已经……你不记得了吗?”
一回想程雪便觉得头疼欲裂,好似被人从脑后敲了一记闷棍:“我记得我们在客栈吃饭时,一股神秘力量突如其来将我吸入,回神后便来到了这里。
这里遍地都是冰封的墓碑,我走了许久也未找到出路。”
“对了,是这座墓碑。”程雪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碑,“我靠坐在碑旁,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做了一场大梦。”
肖诺走过去观察这座墓碑:“这似乎是十二花神之一荷花神的墓碑。”
楠涛跟过去看:“确实如此。”在百里家的十年,他认得了不少古文字。转而想起肖诺跟在百里徐徐的那十年。
肖诺感受到他的注视,轻笑着拍他的肩膀:“好了,不过是一场历练,何必耿耿于怀。你看,我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么。”
楠涛捏着衣角破天荒有些扭捏:“本来随她去的是我……”
肖诺捏捏虎口:“无妨,跟着百里徐徐,我受益颇多。倒是你这副模样,我怪不习惯的。”
明浩凑过去补刀:“是挺不习惯,怪瘆得慌。感觉像是被大家闺秀夺舍一般。”
话刚说完得了楠涛一个白眼:“明浩你是不是皮痒了?你说谁大家闺秀呢。”
明浩笑嘻嘻:“夸你呢。”
朱灏宇靠着墓碑一边磕瓜子一边桀桀笑。
路珩瞥了他一眼,回头,又瞥一眼,再回头,跟上了发条似的。
朱灏宇把手递过去:“要不要来点?”
路珩嘴一撇——谁想吃了。“我在想云卿会在哪里?”
朱灏宇眨巴眨巴眼睛,诚实地回答:“小娘,我一路都跟你们在一起,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
姽婳歪过头——这个问题她能答上来。不过,她是前辈,姜禹老头说过:前辈得有前辈的架势。
明浩灵光一闪:“雪师姐认识天机阁弟子白修,或许可以用占卜之术找到云卿。”虽然这位占卜师的技术着实不怎么样。
但是没关系,他有新的解法。
“通过师姐的占卜结果,我们可以排除错误的答案,缩小范围,再加上肖诺的寻踪术,你们觉得如何?”
眼看着方向跑偏,姽婳叹气——关键时刻还得靠她。“你们在找慕云卿?”
十一双眼睛齐齐看向她,目光炯炯。舒明磊率先开口:“前辈认识师妹?您遇到她了?”
姽婳差点被他们灼热火辣的目光盯得丢盔弃甲,用慕云卿的话来说,她是一个重度社恐,最怕人多(捂脸)。
她咽下一口唾沫,强作镇定开口:“我自是见过。”一遍遍催眠自己:我是德高望重的前辈!!
舒明磊接着问:“敢问前辈是在哪里见到她的?她是否在秘境之中?”
姽婳从朱浩坤手里拿过一张画:“我遇到她是在百花谷。至于她是否进入秘境,我并不知晓。因为兽潮爆发,我们走散了。”这画看着却有她的几分风格。
舒明磊心里思量:“她是一个人吗?”
姽婳摇头,目光看向靠在程霜怀里的程雪:“她不是独自一人,这药便是她的同伴给我的。”
舒明磊环顾众人——他们都在这里,云卿会和谁一道?以她的戒心,很难相信一个人。“前辈可知是哪位道友?”
姽婳扫了一圈所有人,轻声说道:“不是道友,是夜尊。”
舒明磊:“?夜族至尊?”
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微微颔首:“对了,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舒明磊、程霜、路珩、明浩、朱灏宇、朱浩坤、楚杭、秋白、楠涛、肖诺:“??????????”
程雪怀疑自己晕太久迷糊空耳了。
姽婳补充了一句:“七岁左右的孩子。”
众人舒了一口气——吓死人了。
路珩一口气刚下去一半,另外一半重新冲上嗓子眼:“前辈,您确定是在真实世界遇到他们的吧?”若在秘境里徘徊数年成婚生子,似乎也有可能呢——离谱中带着合理。
“?”这下有问号的成了姽婳,“你这话是何意?”
路珩左右看了一下自家师兄师姐:“不瞒前辈,我们去的地方很是特殊,似是和时间有关。”
舒明磊想起他看到的铜壶滴漏,很肯定地说道:“我们去到了过去和未来的时间。”
“时间长河。”姽婳眼神一凝,若有所思,“时间长河由水族公主水玲珑掌管,常人根本无法进入。你们玄霜林和水族是故交?”
十一人不约而同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