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头。”明浩的声音突兀出现在墓地,“朱灏宇,是不是你小子在后面踹了我一脚。”
朱灏宇和朱浩坤同时跌落在地,五官疼得几乎离家出走:“混说什么,这次真不是我。”
路珩捧着圣旨出来,看到摔倒在地的三个“好大儿”,给面子地没有笑出声。
三个好大儿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为什么师妹没有摔跤?”
话刚说完就被朱灏宇打了下后脑勺:“师妹聪慧,怎么,你巴不得她摔?”
“我怎么可能有这么阴暗的想法,玄霜林可是兄友弟恭的好宗门,从不玩阴谋诡计那一套。”
朱浩坤整理好衣衫,将身前的头发撩至脑后,看着斗嘴的二人有些无奈:“师妹,可否给我看一下圣旨?”
自他们三人加入救援队,凭借出色的身手和敏锐的观察力,很快便得到了衙门的赏识,在一次机缘巧合下救了皇室中人,得了圣旨夸奖。
这可比锦旗威风多了。
圣旨一展开,满室金光,御笔书写的文字一个个飘向半空汇成小型龙卷风,奇怪的吸力将他们四人吸入其中。
朱浩坤打开圣旨后恍然大悟:“果然如此,这并不是真的圣旨。”他将圣旨反过来给大家看。
所谓的圣旨其实是一幅卷轴。“这是上古时期的文字。”全部展开后才发现这只是卷轴的一部分。
“按理我们要找齐所有的碎片才能知道答案。眼下我们离开了秘境,是不是意味着,碎片其实已经找齐了。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人在寻找?”
“朱师兄说的不错。”转角处走出四个人影,手中同样握着一份卷轴。
看到他们,明浩等人喜上眉梢:“楚杭、秋白、肖诺、楠涛,原来你们也来了。”
明浩开心上前抱住楠涛的肩膀:“玄霜林的精英弟子齐聚在此,天塌下来也不用怕了。”却见楠涛的眼神有些奇怪,“你怎么一直看肖诺?你惹他生气了?还是他惹你生气了?”
肖诺轻笑着摇头:“没有,只是做了一场大梦。”
明浩不明所以,只拍拍楠涛的肩膀:“做梦而已,美梦噩梦都是一场虚幻,醒来就好了。”
他这边没心没肺地安慰鼓励,路珩似有所觉朝一边看去:“师兄,那里好像有动静。”
朱浩坤手握法器走在前方,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墓地深处前去。还未看清便听到了呜咽声,不远处一人站立,另外一人坐在地上。
“大家小心。”朱浩坤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手中长剑随时准备出鞘作战。
路珩等人纷纷取出了自己的法器。
程霜沉浸在哀伤里,舒明磊察觉到有人在靠近,拔出长剑,目不转睛地看着拐角处。
哒、哒,脚步声越来越近,舒明磊微微皱眉——来人有八个,会是他们吗?
双方都抱着这样的心思,直到熟悉的身影显现,明浩大叫一声朝着舒明磊跑去。
“大师兄!”
“是大师兄!”
在外一个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混头子,回到宗门都是臣服于师娘棍棒之下的大孝子,而舒明磊这个稳重的大师兄在众人心里自是分量极重。
见到舒明磊,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笑着跑向他。
向大人诉说自己经历的苦难,似乎是小孩子才有的特权。
他们不约而同地藏起自己的疼痛,装作无事发生、一切顺利。
“太难了,终于找到你们了。”
“师兄师姐,我觉得我腿都跑细了两寸。”
“过程有些曲折,好在结果尚可,我们得到了这幅碎片……”
路珩发现夫妇二人神色不对。
明浩正想展开卷轴,低头看到程霜抱着程雪,身形寂寥,似是在哭。他停下动作,蹲下来看着她们:“师姐?你怎么了?”
路珩有些焦急:“可是哪里受伤了?”她撩开她们身上的斗篷想要查探一番,手指不经意碰到程雪的脖颈,感觉到冰冷的凉意。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不可思议地看着程雪:“师姐?!”
雪师姐为什么会这么冰凉?!
明浩手指一松,卷轴“啪嗒”落在地上。
八个人绕着她们坐成一个圈。程霜痴痴抱着程雪,舒明磊仔细给她们盖好斗篷。“我们来时便是这般,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路珩以灵力探查程雪的身体,艰难地开口:“并无外伤和内伤,像是被冻死的。”
可是不应该啊,程雪是金丹期修士,怎会被生生冻死?
“舒师兄,你说雪师姐先前是与你们一道,神秘力量将你们分开,你和霜师姐去了秘境,不见雪姐姐踪影。而方才来时,这里只有她一人——所以雪姐姐根本没有进入秘境。”
舒明磊微微颔首:“确是如此。”
朱浩坤看了一眼程雪,心里同样难过:“我们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因天眼限制不得使用灵力,于是隐姓埋名如同凡人一般生活。后来才知是回到了万年前,那一日正好是朱雀神苏醒回归。”
“那我们的时间节点与你们相仿,也是万年前。”楠涛的目光从肖诺身上移开,“确切的说是百花神女回归神位的十年前。”
众人若有所思。
舒明磊不在思考的那一列:“朱雀神和百花神女是谁?”
“师兄和师姐去的不是万年前?”
舒明磊摇头:“我们到了未来的时空。”
众人心下唏嘘,路珩勉强打起精神:“在这里枯坐不是办法,得想法子出去。”
“小师妹说的是。大家一起帮忙收拾东西,再找墓地的出路。”秋白拍拍自己的脸,拉着楚杭站起来,“墓地占地宽敞,非一日之功,总会留下些许痕迹。”
楠涛埋头去捡一地的画纸,肖诺将零散的画具归整,路珩和明浩一起去查探附近是否有阵法,朱灏宇挠头原地转了一圈。
心里有活儿但是眼里找不到活儿,这让他有些觉得窝囊,索性找了个方向去寻找机关密室。
朱浩坤接过楠涛递来的一沓画纸,正欲放进储物袋中,翻到一张忽然一愣:“奇怪,这画风怎么有些像姽婳先生。”
舒明磊闻声应道:“是有些像。许多画师作画以风月花鸟、山川河流、飞禽走兽、人物肖像为题,姽婳先生也不例外。只她作画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她笔下并非全景。
鸟兽也好观景也罢,皆是部分取景。”
朱浩坤拈起一张:“如这张虽画的是神女,但是背景故意虚化,叫人一眼便看到高台之上的神女。嗯?神女?这是——百花神女继任大典?”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画作细节:“师兄,阿雪一直在这里,怎么会知道万年前的盛典?”不光知道,还画得如此清晰,就像是拿着超大版的高倍望远镜亲眼看到一般。
嗯?望远镜?
朱浩坤和明浩对视一眼:“是天眼。”
只有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天眼才能看到。
不过……
明浩有些不理解:“长老说过,天道超脱于六界之外,为六界制定规则。无人知晓天道何时出现,只知法则之力便是神明也难以对抗。
为保证天地公允,天道绝不会化作人形插手六界之事。”
可他们当时感受到的“监视”确实来自无尽上空。
“说来我还有一事不解,如今星月界修士众多,除十大宗门广纳弟子外,还有许多小门派以及散修。可是万年前似乎没看到宗门修士,神人界限泾渭分明。”
神就是神。
人就是人。
而像百花神女这种后天成神的神明,在神界处境极为尴尬。
万物有分别,但无分别心。
这一点似乎神明也很难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