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取它干啥呀，带着吧，多好看。”
张乐不无羡慕的说道：“别人想带还没有呢。”
老罗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温芷鸢只好把有图案的那一边转向里面，心虚的用手压了压，一边拉着张乐快步走进了教室。
“紧张兮兮的干嘛呢？”张乐话还没说完段筝随后就进来了。
“鸢鸢，早餐，快趁热吃吧。今天是...”
“不用了段筝。”
温芷鸢眼角瞟到门口路过的老罗：“我吃过了。”
“你不是刚还说饿了嘛？”张乐一脸不解：“怎么这会又...吃过了。”
觉察到了气氛不对，张乐这才闭了嘴，咳嗽两声拿起温芷鸢的杯子：“芷鸢，我去接水，顺便给你接了。”
说罢也不管温芷鸢同不同意拿起杯子就走。
“是不想吃这家了么？我家小区旁边还有一家广东肠粉，老板是广州人，做的可正宗...”
“段筝，先不用了，我最近想在家吃。”
看着温芷鸢躲闪的眼神段筝有片刻怔愣，眼看教室里人多了起来，他眼眸微敛，很好的隐藏了眼底的失落。
“乖，今天先凑合吃一些好吗？你身体会吃不消，下次，下次你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
“好。”
温芷鸢还是乖乖接过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在段筝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恳求，这让她心里难受的不行，这么好的段筝，自己这么喜欢的人，怎么为了让自己吃个早餐就这么低声下气的呢，明明是自己的原因，怎么受委屈的反倒是他呢？
温芷鸢小口咬着包子，很好吃，是自己喜欢的口味，只是吃在嘴里味同嚼蜡。
这几天妈妈明里暗里给自己提醒，不，比起提醒，警告这个词应该更准确。
为了给自己将来走艺考做准备，妈妈江萍提前联系了乐理视唱老师，县城音乐老师本就匮乏，联系了一圈可以教艺考基础的也只有一中的周喆，就是刚刚在老罗身边的那个高个男老师。
昨天周天，是温芷鸢第一节乐理课的日子，江萍也是看多了社会新闻，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去单身男老师家里，加之温硕最近太忙，就跟同事调了班亲自带温芷鸢过去，上课之余自然是聊了一些学校里的事情，好在的艺术班这茬周老师一句没提。
“妈我先去换鞋了。”
上完课温芷鸢满脑子都是中古调式音阶的特征，一边晕晕乎乎往门口走一边小声嘀咕着：“这可比物理难多了。”
谁知这句话被周老师听到了，不知是安慰还是客气，随口就接了一句：“芷鸢有钢琴底子，学啥都快，她班主任罗老师昨天还跟我夸她来着。”
“辛苦周老师了，这孩子就是太内向了，我和她爸就担心她这个个性以后社会上会吃亏，所以从小给她培养个一技之长。”
温芷鸢无语问苍天，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都能被老妈绕到性格上，你也不听听人说的是什么。
老妈这边还在滔滔不绝：“我家姑娘就是不爱和人交流，我来之前还叮嘱她有问题多问老师，你说你自己要会还找老师干什么，结果一个小时课下来就听她在那嗯了，也不知道是真懂了还是不好意思问。”
懂没懂我不是就在旁边嘛，你问我不就好了吗。
“懂了妈。”怕江萍不信，温芷鸢又很坚定的重复了一边：“真懂了。”
“第一节课就是打基础，还懂了，题都没做呢你怎么知道全都会了。”江萍手上穿鞋嘴还停不住。
得，我也闭嘴吧，想知道你又不问，我说了你又不信。
看温芷鸢耷拉下来的脸周老师忍俊不禁：“孩子还是和同龄人有共同话题，她罗老师不是找了一个小伙子么，叫什么筝来着，两人交流挺好的，芷...”
“补课，就是之前说给我补课的同学，也没交流过其他的。”
眼看江萍脸色立马冷了下来，温芷鸢也顾不得打断老师说话会不会不礼貌，亦或是心虚怕周喆说其他的什么，只能先一步解释。
谁知这下江萍的脸色更加奇怪，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说。
周喆显然也是有些懵，这个说话喜欢一两个字往外蹦的姑娘怎么突然就莫名其妙冒出了这么一句，自己不是正在铺垫吗？
愣了一秒才想着接着话茬往下说：“对，经常能看到他们在班里交流问题，芷鸢成绩才会进步的这么快。”
温芷鸢心里瞬间拔凉拔凉的，以妈妈多疑的性子和对自己交友的把控，这要是真让她坐实了心中的怀疑，送自己去市里上学都有可能。
“就是上次你阿姨碰到的那个男生吧，和你在一起散步的那个。”
江萍特意把在一起三个字咬的很重，温芷鸢大脑飞速运转，除了那一次吃饭之后应该都没有遇到过熟人，否则妈妈绝对不会忍到现在才说的。
“我去学校，他也去学校，同班同学顺路走一段也很正常吧。再说了，当时不是都给你解释过了嘛。”
江萍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往家走，快到家楼下的时候江萍又开口了。
“你爸明天去市里开会，我已经提前跟医院说好了，这次家长会我开。”
“啊？”温芷鸢惊得手中的书差点掉地上。
“啊啥啊，一中家长会规定只能一个姓的去？外姓的都不算家长？”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芷鸢看着明显心情欠佳的妈妈，也没敢再开口。回家偷偷给爸爸打电话才知道这次一走就要走三四天。
“平时去市里不是最晚第二天就回来了嘛，为什么这次走这么久啊。”
“这不是省上的领导下来了么，事比较多。没事，我都跟你妈交代过了，不会说你的。”
温芷鸢欲哭无泪，满脑子都在复盘这段时间和段筝的相处细节，就连学校里八百年见不到一次的周喆都能经常看到自己和段筝‘交流问题’，那其他老师岂不是都知道了？自己这恋爱谈的不是挺低调的嘛。
“鸢鸢，倒数第二道大题和上次那道竞赛题是同类型的，第二问我可能没有给你讲明白，我给你再说说。”
温芷鸢想事情想的太过入神，冷不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现实，她先是看了眼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发下来的数学卷子，再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你怎么在这？”
段筝此刻正坐在原本属于张乐的座位上，手里拿着本子和自己的同款国风钢笔。温芷鸢赶紧看了眼门外，确认没老师经过后又回头看了看身后。
张乐正四平八稳的坐在自己后座，旁边就是冷着脸看书的赵晓倩。
“我提出换位置的。”张乐冲温芷鸢挤了挤眼睛：“今儿早读主课老师都去开会了，让我们自习。”
说着还朝段筝的方向努了努嘴，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模样。
“这道题说完我就回去。”
段筝能感觉出来鸢鸢对自己的若即若离，他也知道鸢鸢的性格就是这样，不善于表达自己，也不喜欢人前和自己表现的太过亲近。
只是这次他能感觉出来鸢鸢明显的抗拒：“好吗？”
段筝不知道自己哪个地方做的不够好，他时常怀疑鸢鸢对自己是否真的有喜欢。
这种念头在鸢鸢小心翼翼牵起自己手的时候，在送鸢鸢回家她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给自己说再见的时候，在鸢鸢因为自己跟其他女生无意间接触吃醋落泪的时候被压在心底。
却又时不时因为鸢鸢的一个举动，一句话，甚至一个飘忽的眼神重新涌上心头。
“鸢鸢...”
“段筝。”走廊那头好像传来了老师的声音：“上课老师会讲的，你先回去，晚点我们再说好不好。”
温芷鸢一时不知如何解释现在的一切，在段筝面前她没有办法吐露自己的困境。
她还记得有一次没忍住八卦月月和释延洋时段筝冷漠的反应，她怕在段筝面前抱怨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会让段筝厌烦，没有谁会喜欢一个琐事缠身的人吧。
“好。”段筝嘴唇动了动，半晌只吐出一个好字。
张乐一直在注意二人的动静，看到段筝起身她适时的让回座位：“不是你俩怎么回事啊，感觉一天下来话还没咱俩多，要不是我跟你做同桌还真不知道你俩谈着呢，地道战似的，估计班里也就我知道。”
听张乐在那絮絮叨叨温芷鸢莫名就有些想笑，说全班知道的是你，说只有你知道的也是你。
不过被这么一打岔紧绷着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一有点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的。
没有老师的早读注定不会安静，读书声中夹杂着嬉闹的聊天声，后排不知是谁没坐稳连人带凳子摔倒了，引的周围一阵哄笑。
温芷鸢也跟着看热闹的人扭过头去，她只是想借这个机会看看段筝在做什么。
段筝面前摆着一张数学卷子，在本子上不停地写着，丝毫没有受到周围人的影响。
这个本子是他给自己准备的，一些典型或者易错的题目段筝都会把每一个详细的步骤以及解题思路写在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给自己标注以便复习。
温芷鸢清楚的看到本子上就是刚刚段筝准备给自己讲的那道数学题。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段筝手中笔一顿，随即抬起头来，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温芷鸢突然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赶忙转回身去。
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随手拿起一张卷子往张乐那边一推说道：“倒数第二题可以给我讲讲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