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倩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
“不行不行!”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就被她强行压下去了,自己这样做和那些电视剧里讨厌的恶毒女配有什么区别。
不过转念一想这本就是温芷鸢瞒父母在先呀,她知道温芷鸢高一原本不在二班的,说不定她选择转班本就是目的不纯呢。
赵晓倩心里天人交战,此时教室里林梓月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哎呦喂拿学校来了呀,你带着呗。”
“别了吧,打算今晚带回去,你看现在哪有人戴围巾呀。”
“谁说的,今儿变天,我教室里还有我妈中午塞得厚外套呢。”
“是吗?”温芷鸢转头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不停摇晃,好像是比早上看起来冷了一点。
“对呀,这可是段筝亲手织的,别浪费了他一片心意,快带上。”
围巾?还是段筝亲手织的?赵晓倩嫉妒的眼眶都发红了,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咬了咬嘴唇。
你要是光明正大怎么会害怕家长知道,反正迟早都是要走的,早走晚走又有什么区别。
心里拿定主意就也不纠结了,但终归还是不光彩,眼看教室两人快出来了,赵晓倩蹑手蹑脚的弯腰顺着窗子底下往外跑。
路过镜子的时候自己都愣住了,原本骄傲漂亮的女孩现在活像一个偷东西怕被主人抓包溜走的小偷。
“你别说织的还挺好看。”林梓月把围巾一侧搭好:“看不出段筝还有这一手呢。”
温芷鸢笑笑也不答话,因为她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有一种借机夸段筝的嫌疑。
地上一层金灿灿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偶尔有一两片枯叶在脚下发出脆生生的断裂声。
温芷鸢最是喜欢这种轻轻一碰就碎的感觉,活像自己那颗易碎的玻璃心。
上次这么跟月月说还被她好一通笑,笑完细想下来又觉得自己说的挺对的,逮着枯叶就往自己脚下踢,美其名曰这是一种意识形态转移:“它碎了你可就不能碎了哦。”
说的温芷鸢哭笑不得。
马路边每隔几米就有环卫工堆起来的小落叶堆,但是扫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落叶的速度,这个季节也是她喜欢的,一眼望去满目金色,上学路上都能上出新皇登基的感觉。
“鸢鸢,怎么想的跟我说说呗,眼看一学期又过大半了。”
林梓月的声音将温芷鸢的思绪拽回现实,她把刚刚掉在手上的叶子缕平,找了个落叶堆扔了上去。
“月月,不是我不想跟你说,我也还没想清楚呢。”
“你是没想清楚,还是压根就没想呢?”
温芷鸢一愣,不可否认她的确是有想,但仅限于在有人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才会短暂抑郁一小会,但她不好意思跟月月说。
温芷鸢都能想到月月知道自己心思之后的反应,“温芷鸢,你看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怎么遇到正事这么没心没肺呢。”
所以她没有说,只能继续打哈哈:“想了想了,真是没想清楚,这不是兵来将挡,水来...”
“水来淹死你个旱鸭子。”林梓月没好气的打断。
“话又说回来了。”林梓月碰了碰温芷鸢的肩膀,神秘兮兮说道:“你们有商量以后去哪个学校吗?”
“北京。”
“还真有商量呀?”
林梓月这下真的是醋意翻腾了:“我之前一直想跟你相约北京来着,你还犹犹豫豫的说不想离家太远,甚至安东如果有大学的话都不打算出这个小县城了,怎么一到段筝这里啥都不一样了。”
“人的想法不是一天一个变嘛,说不准我到时候又不想去北京了呢?”
“段筝想去哪个学校?”
“华曜理工。”
温芷鸢想也没想张口答到。说完才突觉不对,再一转头林梓月脸都拉到地上了。
“这还一天一个变,是他变你才变吧。”
自己最好的朋友现在跟别人一条心,换谁都会不爽,哪怕那个人是段筝。
“对不起嘛月月。”温芷鸢抓着林梓月的胳膊就是一通晃:“我们就是前两天聊天无意间聊到了。”
“哦。”
“他是想学应用物理学的。”
“哦。”
“他爸爸不是在北京做生意嘛,所以...也有跟他提过。”
“哦。”
“......”
“正好我想到了你之前不是也想叫我去北京来着么,就顺着说了两嘴。”
“就这么定下了?”
林梓月终于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了,但还是一脸严肃。
“算是...拟了个草案吧。”温芷鸢纠结了半天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还拟了个草案,林梓月终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生气啦?”温芷鸢小心翼翼的问道。
“生啥气呀,我气量那么小的吗?就算气也是气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这不是忘了嘛,你一提才想起来。”
“信你个大头鬼,算了,原谅你了,段筝这回也算是曲线救国了。”
林梓月一把挽住温芷鸢的胳膊:“所以,为了咱们以后能顺利在北京相聚,眼前的决定你趁早做了。”
得,绕一大圈又绕回来了。不过她知道自己的朋友是什么德性:“你和赵晓倩认识吗?”
果然,一提到这个林梓月眼睛立马亮了:“认识啊,你还记得咱高一的朗诵比赛不,哦对你肯定记得,那可是你和段筝的双人首秀。”
“嗯。”温芷鸢点了点头:“那次比赛怎么了?”
“当时主持人评选,她第二我第一,我可是足足领先了她五票,为此她还哭了一鼻子呢。”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看你们同处一室磁场怪怪的。”
“她喜欢段筝。”林梓月压低声音。
“就一眼你就看出来了?”温芷鸢惊讶道:“你属间谍的吧。”
“这么明显想不看出来都难吧,她不是还呛你么,说什么平时不是表现挺文静的吗?”林梓月捏着嗓子怪腔怪调的学道。
“谁知段筝压根不接她这茬,简直太有意思了。不过鸢鸢,有一说一,虽然赵晓倩跟你比起来还是差一点,但好歹长的也算好看,你不担心段筝被她抢走啊。”
“不啊。”温芷鸢摇了摇头:“段筝怎么选择是他的自由。”
话说的洒脱,她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很久了,何止是担心,有时候听到后面有动静都能脑补出一本长篇小说。
每每遇到这种情况温芷鸢就只是偷偷生闷气,搞得段筝莫名其妙,反正是问也不承认。
倒也不是她作,主要是段筝表现太好了她再找事反倒像是在无理取闹,温芷鸢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你悟了呀鸢鸢,我还担心你会乱想呢。”看温芷鸢答的坦然,林梓月也不疑有他:“我还是很相信你家段筝的,都没搭理过赵晓倩,话里话外都在维护你。”
“是吧。”听到旁观者也这么说,温芷鸢悬在珠峰的心算是下落了一米。
“当然,我看人可是很准的。”
复制粘贴的生活过得总是很快,不知不觉家长会已经到了眼前,温芷鸢这才身临其境的意识到那颗总被她踢到身后假装看不见的炸弹要被引爆了。
“年级第八十八名,比上次进步了五名哎。”
张乐看着成绩单不明白温芷鸢为什么明明进步了还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虽然班级排名老罗还没贴出来,但是你数一数班里排在你前面的也没几个了。”
早上刚到教室就被张乐拉出来看排名,只是温芷鸢满脑子都是昨天妈妈告诉自己爸爸要去市里开会的事情,而且看他们的时间安排两天后的家长会肯定是赶不回来了。
心里有事自然也没注意同桌在旁边说了什么,直到刚刚,艺术班?
“什么艺术班?你是说家长会上老罗要说吗?”
“啊?”张乐不明所以:“啥艺术班?”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说过这个,况且她又不是艺术生,也不关心家长会上说不说呀。
“你刚刚不是说什么艺术班吗?”
张乐手指还指在成绩单上一个一个的数排在温芷鸢前面有几个二班的,被这么一打岔也数忘了。
二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直到张乐视线重回成绩单,才恍然明白过来:“我刚刚说的好像是,数‘一数班’里排在你面前的有几个吧。”
“这样啊,人太多听岔了。”
自己也太草木皆兵了,温芷鸢尴尬的不行,只好干笑了几声又把话题硬拉了回来:“几个呀?”
张乐也没在意,一边重新数一边念叨着:“都忘记数哪儿了,你都来咱班这么久了,人咋还认不全呢,这样可不行。”
温芷鸢嗯嗯啊啊的应着,心里默默嘀咕,就怕还认不全人就要走人了,这么想着本就低落的心情又瞬间凉了几个度。
看完排名两人往教学楼方向走,张乐一眼就在学校大门口涌进的一帮学生中准确锁定了段筝的身影。
“我看到段筝了。”
“哪呢?”
温芷鸢也跟着转头,段筝正跟身边的曹岩说着什么,并没有往这边看。
“咱们要不要等等他?”张乐声音里有一丝小期待。
“好...算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温芷鸢刚准备答应就看到人群后面走来的老罗,在他旁边的是因为身体不适已经两周只上班不上课的音乐老师周喆。
温芷鸢是真怕被两位大神同时拉住训话,暴风雨前的宁静满打满算也就只能享受两天了。
“好吧。”
张乐明显有些失落,但温芷鸢都不等了,自己也没啥理由在这等着。只好不情不愿的往前挪着步,企图与后面拉近一些距离。
“你们的围巾真好看,尤其是这两个风筝绣的跟真的一样,段筝手真巧。”
温芷鸢正偷偷回头看身后的段筝,听到张乐这句话身子猛一个激灵:“你怎么知道这是段筝织的?”
“曹岩说的啊,全班都知道了吧,哦对上次你好像被老罗叫走了。”
张乐还在回忆着那天的情形,丝毫没有注意到温芷鸢古怪的脸色。
“要不是段筝及时拦住,就曹岩那嗓门,隔壁办公室都能听见。”
温芷鸢下意识的就想摘围巾,前段时间刚有了降温的预兆,晚自习段筝就光明正大的带着同款风筝围巾走进了教室,不早不晚,和自己刚刚好是同一天。
而且段筝好像引领了学校戴围巾的潮流,本来在他们这个被称为风库的小县城,大家保暖优先选择的是脖套,既暖和又不怕一阵风就给刮跑了,只是从那天开始脖套好像成为过去式了,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围巾。
很久以后温芷鸢回忆,已经记不得到底是那个冬天不冷,还是少年人本就善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