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更多人站了起来,擦干了眼泪,跟着大喊:
“人类万岁!”
“人类永存!”
“为了先锋号!”
“为了牺牲的英雄!”
念念抱着小飞船,也跟着大人一起喊。
稚嫩的声音混杂在成人的吼声中,显得格外清脆,格外充满希望。
那声音在狭窄的避难所里回荡,冲散了阴霾。
前线阵地,美利加
战壕里,士兵们听到了广播。
他们沉默了几秒,摘下了头盔。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举起了枪。
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不是打敌人,是致敬。
是向那些化作星辰的战友致敬。
更多的人跟着做。
枪声连成一片,响彻云霄。
他们在炮火中呐喊:
“人类万岁!”
“杰克舰长,看着我们!”
“我们不会输!”
那枪声,那呐喊,是对死神最有力的回击。
废墟之间,欧罗巴
一群躲在废墟里的人,衣衫褴褛,满身尘土。
听到广播,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眼中含着泪,却燃起了火。
有人开始喊,有人开始哭,有人抱在一起。
但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动了废墟:
“人类万岁!”
“艾拉博士,我们会记住你的!”
“只要还有一个人在,人类就没有输!”
那声音穿透了瓦砾,穿透了硝烟,传得很远很远。
太空之中:最后的回响
通讯信号越来越弱,即将彻底中断。
但那些呐喊声,通过最后的量子链路,传向了深空。
传向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传向那些还在战斗的战舰。
传向那片刚刚绽放过光芒的星云。
“人类万岁!”
“人类永存!”
这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抵达了“先锋号”十二位英雄的耳畔。
如果他们还能听到,一定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尾声:永恒的刻印
最后,信号中断了。
屏幕上只剩下一片雪花和刺耳的杂音。
但那声“人类万岁”,仿佛永远刻在了宇宙里。
它不再是一句口号。
它是血的誓言,是火的传承。
它告诉虚空,告诉宇宙,告诉所有觊觎地球的敌人:
人类或许渺小,或许脆弱。
但人类的意志,不可战胜。
只要团结一心,只要薪火相传。
人类,万岁。
时间: 2073年,虚空陨石坠落后一个月
地点: 龙夏国西北戈壁,地下300米,“深井”实验室
视角: 周明远,龙夏国首席量子物理学家
深夜:死寂的深渊
地下三百米,空气仿佛凝固。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和偶尔闪烁的应急灯光。
墙上的电子时钟跳动着红色的数字:03:00。
凌晨三点,是人类生理机能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思维最容易陷入混沌的时刻。
但周明远没有睡。
他坐在那张布满划痕的实验台前,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手里,捏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那是从坠落的核心区采集回来的“虚空陨石”样本。
在昏暗的灯光下,这块看似普通的黑色石头内部,流淌着诡异的紫色光芒。
那光芒像是有生命的液体,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周明远已经盯着它看了三个小时。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眼窝深陷,胡茬灰白杂乱。
自从一个月前那场灾难降临,全球秩序崩塌,他被紧急征召进这个代号为“深井”的绝密基地。
任务只有一个:搞清楚这该死的紫色能量到底是什么,以及如何消灭它。
三个月来,他和团队进行了上千次实验。
轰击、冷冻、电磁干扰、粒子对撞……
所有的常规手段在这股能量面前都失效了。
它像是一个无底洞,吞噬着一切攻击,然后变得更强大。
绝望,像野草一样在基地里蔓延。
有人开始酗酒,有人偷偷写遗书,还有人精神崩溃被送走了。
周明远也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直到今晚。
发现:湮灭的火花
事情发生得很偶然。
周明远为了测试碎片的磁性反应,随手将两块较小的碎片放在了同一个培养皿中。
原本,这两块碎片应该相互排斥,或者毫无反应。
但当它们距离小于三毫米时,异变突生。
两块碎片内部的紫色光芒突然剧烈跳动,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两股紫色的光流并没有融合,也没有爆发,而是相互接触的瞬间,同时消失了。
不是被掩盖,不是被中和。
是彻底的、绝对的“湮灭”。
就像正物质与反物质相遇,瞬间化为乌有,连一丝辐射残留都没有留下。
周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他立刻拿起仪器重新测量。
读数归零。
能量反应彻底消失。
“相互抵消……不,是反向谐振导致的自我湮灭!”
周明远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公式在脑海中碰撞、重组。
如果两块同源的虚空能量在特定频率下会相互湮灭……
那么,如果人造一股完全相反频率的能量波,去撞击虚空能量呢?
是不是也能让它湮灭?
猜想:疯狂的赌注
周明远冲到黑板前,抓起粉笔,疯狂地书写起来。
白色的粉末飞扬,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黑板上很快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推导过程。
最后,他在正中央写下了几个大字:
“反向谐振湮灭理论”
他转过身,眼睛亮得吓人,那是绝境中看到曙光的眼神。
他看向旁边正在整理数据的年轻助手小林。
“小林!”周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小林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周老,怎么了?”
“如果用人造能量模拟这个反向频率,”周明远指着黑板上的公式,语速极快,“能不能……让虚空能量彻底消失?”
小林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公式,又看了看周明远那双燃烧的眼睛。
“周老,这……这在理论上或许可行,但风险太大了。”小林犹豫地说,“一旦频率对不上,可能会引发更大的爆炸,甚至撕裂空间。”
“试试。”周明远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就开始。”
第一个实验:带血的开端
没有任何犹豫,整个实验室瞬间进入了战备状态。
沉睡的研究员们被叫醒,工程师们从床上爬起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周明远那副样子,都知道出大事了。
简易的实验装置在两个小时内搭建完成。
这是一个粗糙的原型机,由几个高能激光发射器和一个频率调制器组成。
“第一次反向谐振实验,准备启动。”周明远亲自坐镇控制台。
“启动。”
按钮按下。
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一道淡蓝色的光束射向培养皿中的虚空碎片。
“滋滋滋——”
光束接触到碎片的瞬间,紫色光芒暴涨。
“频率偏差!调整参数!”周明远大吼。
“调整无效!能量反弹!”
“轰!”
第一束光被反弹回来,击穿了防护罩,在墙上烧出一个大洞。
失败。
“再来!”周明远毫不在意,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第二次启动。
第三次。
第四次。
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能量失控,设备烧毁,警报声此起彼伏。
到了第七次启动时,情况变得极其危险。
装置内部的能量读数瞬间飙升到临界值,整个实验室都在剧烈颤抖,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警告!核心过热!即将爆炸!”警报声尖锐刺耳。
“快切断电源!”有人大喊。
但开关已经失灵了。
眼看就要发生大规模爆炸,周明远猛地扑了过去。
他没有退缩,而是直接用戴着绝缘手套的手,强行拉下了总闸的物理杠杆。
“刺啦——”
高压电弧瞬间击穿了他的手套,灼烧着他的手掌。
焦糊味弥漫开来。
周明远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直流,但他死死咬着牙,硬是把杠杆拉到底。
机器发出一声哀鸣,终于停了下来。
烟雾缭绕中,周明远瘫坐在地上,左手血肉模糊,还在冒着烟。
助手小林哭着冲过来:“周老!您的手!”
周明远推开他,看着那个已经报废但成功阻止了爆炸的装置,又看了看培养皿中那块虽然受损但没有爆发的碎片。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方向是对的。”
他举起那只受伤的手,鲜血滴落在地板上。
“继续。今晚不睡了,改好参数,做第八次。”
那一夜,西北戈壁的地下,灯火通明。
终焉计划,就在这血与火的试炼中,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
这不是灵光一闪的奇迹,而是无数个不眠之夜,是用血肉铺就的道路。
时间: 陨石坠落后第8个月
地点: “深井”实验室,第三实验区
视角: 周明远 + 团队成员
第89次实验前:疲惫的极限
时间已经过去八个月。
周明远已经三个月没有离开过实验室了。
他的吃住都在这里。
妻子打来的电话,他总是匆匆接起,只说一句“忙,别担心”,然后就挂断。
女儿发来的视频,他接了,看着屏幕里女儿稚嫩的脸,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最后只挤出一句“乖乖听话”,便再也说不出话。
他的头发在这八个月里白了一大半,原本黑亮的发丝如今像枯草一样灰白。
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眼角的鱼尾纹里藏着深深的疲惫。
只有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那是信念的火光,在无数次失望中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团队里的其他人也到了极限。
有人累倒了,有人病了,但没有人退出。
因为他们知道,外面世界正在流血,每一秒的拖延,都意味着成千上万人的死亡。
“第89次实验,准备。”周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坚定。
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前88次失败的记忆像阴影一样笼罩着每个人。
每一次都是满怀希望,每一次都是惨痛打击。
但这一次,他们优化了频率调制算法,引入了最新的量子稳定器。
这是他们最后的筹码。
实验开始:生死一线
“启动。”助手按下了按钮。
巨大的环形装置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能量读数慢慢上升。
10%……30%……50%……
周明远死死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浸湿了衣角。
前88次,大多在60%的时候就发生了能量溢出,导致实验失败。
70%……
装置运转平稳,没有出现异常波动。
实验室里有人忍不住小声欢呼了一声。
周明远猛地瞪了他们一眼:“闭嘴!还没成功呢!”
那人立刻捂住了嘴,脸色煞白。
90%……
能量读数突破了历史最高纪录。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95%……
装置开始发出轻微的异响,像是金属疲劳的呻吟。
周明远的心提了起来,手指紧紧扣在控制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稳定器,稳住!加大冷却功率!”他嘶吼道。
“冷却系统已满负荷!”工程师满头大汗地回答。
97%……
刺耳的嗡鸣声越来越大,整个实验舱都在微微颤抖。
灯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周明远大声鼓励着,其实他自己也在发抖。
99%……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要成功的时候。
突然,能量读数像过山车一样剧烈波动。
屏幕上的曲线瞬间变成了杂乱的锯齿状。
“不好!谐振频率偏移了!”小林惊恐地大喊。
“关!快关!紧急停机!”周明远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助手拼命扑过去按紧急停止按钮。
但晚了。
那股被强行激发的反向能量失去了控制,在装置内部疯狂乱窜。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强烈的冲击波从实验舱中心爆发出来。
整个实验室都在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灯管纷纷炸裂,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
三个人离得最近,直接被冲击波掀翻在地,重重地撞在墙上。
后果:血色的教训
烟尘散去,警报声凄厉地响着。
实验舱局部坍塌,昂贵的设备变成了一堆废铁,冒着滚滚黑烟。
“快!救人!”周明远顾不得自己头上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冲过去。
三个研究员倒在废墟中,浑身是血。
其中一个腿部被钢筋贯穿,痛苦地呻吟着。
另一个昏迷不醒,脸色惨白。
周明远的左臂也被飞溅的金属片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形成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红点。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堆已经彻底报废的装置。
那是他们半年的心血。
那是无数人日夜奋战的成果。
又没了。
又是失败。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着实验室。
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
“周老……”助手小林扶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们……还要继续吗?”
周明远没有说话。
他任由血流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过了很久,久到让人以为时间都停止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些满脸绝望的团队成员。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收拾一下。”
“把伤员送去医务室。”
“剩下的……准备第90次实验。”
“周老!”有人崩溃地喊道,“已经89次了!我们死了这么多人!还要死多少人才够啊!”
周明远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他的手上还沾着血。
“不够。”他说,“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呼吸,只要虚空还在威胁人类,就不够。”
“我们可以失败一千次,一万次。”
“但只要成功一次,就够了。”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去休息了。
周明远一个人坐在废墟上,守着那堆破碎的设备。
月光透过通风口洒下来,照在他苍老的脸上。
他想起前88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满怀希望,然后失望,再绝望。
他不知道第90次会怎样。
也许还是会失败,也许他们会全部死在这里。
但他知道,不能停。
一旦停下,人类就真的完了。
他捡起一块碎片,紧紧握在手里,任由棱角刺痛掌心。
“再来。”他对自己说。
时间: 整个研发周期(2073-2075)
地点: “深井”实验室及附属医院
视角: 实验室记录 + 幸存者的回忆
第一位:小赵,23岁,实习实验员
那是第15次实验。
小赵入职才第三天,还是个满脸稚气的大学生。
他主动申请进入高危区安装传感器。
“周老,我年轻,反应快,让我去吧。”他笑着说,露出一口白牙。
谁能想到,那是一次诀别。
实验过程中,能量管道突然破裂,高浓度的虚空能量泄露。
小赵离得最近。
为了保护身后的主控制器,他没有逃跑,而是扑上去试图用手堵住缺口。
巨大的冲击波将他整个人击飞。
送到医院时,他的内脏已经严重受损,生命体征微弱。
周明远守在手术室外,整整一夜没合眼。
清晨,医生走出来,摇了摇头。
周明远走进病房。
小赵已经醒了,但眼神开始涣散。
看到周明远,他费力地扯动嘴角,想笑,却咳出了一口血。
“周老……”他的声音细若游丝,“对不起……我没站稳……搞砸了……”
周明远握住他冰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不,孩子,你没搞砸。你是英雄。”
小赵摇摇头,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我想……回家……告诉我妈……我不疼……”
他的手垂了下去。
周明远站在太平间外,站了一夜。
那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第二位:老钱,45岁,高级工程师
老钱负责能量稳定系统的维护。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有一个刚上小学的女儿。
第47次实验前,为了赶进度,他已经连续工作了72小时。
同事劝他休息,他摆摆手:“没事,我扛得住。早点弄完,早点回家陪闺女过生日。”
实验开始后,稳定器出现异常波动。
老钱冲进核心区,手里握着扳手,试图手动校准。
就在校准完成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僵直,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一头栽倒在控制台前,再也没有起来。
死因:极度疲劳引发的心脏骤停。
后来,他的妻子来收拾遗物。
那是一个瘦弱的女人,眼睛哭得红肿。
她在老钱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女儿灿烂的笑脸。
背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爸爸很快就回来,给你买最大的蛋糕。”
他没回来。
那个蛋糕,永远也吃不到了。
周明远把照片交给那位母亲时,这位坚强的女人终于崩溃,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明远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有起身。
第三位:小孙,28岁,天才研究员
小孙是团队里的技术骨干,性格乐观,总是能给沉闷的实验室带来笑声。
第63次实验时,发生了严重的能量失控。
核心反应堆温度急剧升高,如果不及时关闭紧急阀门,整个基地都会殉爆。
自动系统失灵了。
必须有人手动关闭。
那意味着要直面数千度的高温和致命的辐射。
小孙二话不说,穿上防护服就冲了进去。
“小孙!回来!”周明远在通讯频道里嘶吼。
“周老,我看见了!第64次的参数!一定能成!”小孙的声音在电流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您一定要活下去!替我看结果!”
他冲进了火海。
阀门关上了。
爆炸避免了。
但小孙被严重灼伤,全身80%的皮肤碳化。
他在医院里撑了三天。
那三天,是人间地狱。
每一次换药,他都疼得昏死过去,但醒来后总是问:“实验怎么样了?”
最后一天,他短暂地清醒过来。
看着守在床边的周明远,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周老……我看到了……第64次……一定能成……”
说完这句话,他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周明远握着他那只仅存的完好右手,泣不成声。
第四位到第十七位:无声的丰碑
名单很长,长到让人不忍卒读。
有些有名字,有些甚至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留下。
有些是资深研究员,有些是刚毕业的工程师,有些只是来实习的学生。
还有几位是负责安保的士兵,在能量泄露事故中为了掩护科研人员撤离而牺牲。
他们都没能活着看到终焉武器成型的那一天。
他们的生命,定格在了那个冰冷的实验室里,定格在了那一次次失败的爆炸声中。
后来,在实验室最深处的墙壁上,刻了一排名字。
一共17个。
那是周明远亲手拿着刻刀,一个一个刻上去的。
每刻一个,他都要停下来,喘口气,擦擦眼泪。
石屑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刻完最后一个名字时,周明远已经虚脱得几乎站不稳。
他扶着墙,对着那17个名字,深深地鞠了一躬。
“兄弟们,”他的声音哽咽,“剩下的路,我替你们走。”
“你们没做完的事,我来做完。”
“你们没看到的胜利,我替你们看。”
这面墙,成了所有科研人员的圣地。
每天进出的人,都会在这里驻足,默哀片刻。
这不是数据,这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是父亲,是儿子,是丈夫,是爱人。
他们用生命,铺就了通往胜利的道路。
时间: 陨石坠落后第18个月
地点: “深井”实验室,休息室/主控室
视角: 小林,年轻研究员
凌晨2:30:崩溃的边缘
小林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36个小时。
大脑像是一团浆糊,思维迟钝,眼前全是重影。
梦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漫天飞舞的紫色怪物,一会儿是爆炸的火光,一会儿是周老那张憔悴的脸。
各种波形图、数据流、公式符号在他脑海里疯狂旋转,交织成一团乱麻。
他觉得很累,很想就这样睡过去,永远不要醒来。
突然,在梦境的深处,出现了一个奇异的景象。
那是一个波形图。
非常清晰,非常完美。
它不像之前任何一次实验中的波形那样杂乱无章。
它像是一条流动的河,平滑,优雅,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那个波形在梦里反复出现,仿佛在对他低语,告诉他某个被忽略的真理。
“频率……不对……相位……要反转……"
梦里的声音虚无缥缈,却直击灵魂。
凌晨3:00:惊醒的瞬间
小林猛地惊醒。
满头大汗,心脏狂跳不止。
周围的同事都在熟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实验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服务器运行的指示灯在闪烁。
刚才那个梦……
太真实了。
那个波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难道……”
小林顾不上擦汗,抓起桌上的笔和纸。
手在抖,因为极度的疲劳和兴奋。
但他下笔很稳。
线条流畅地从笔尖流出,那个梦中的波形被一点点还原在纸上。
正弦波的变异,相位的逆向叠加,量子纠缠的特殊节点……
画完后,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越看,心跳越快。
这……这可能就是答案!
之前他们一直试图用正向能量去压制虚空能量,或者是简单的反向抵消。
但这个波形显示,需要一种“螺旋式的逆向谐振”。
就像两股旋涡,方向相反,却在特定的点上完美咬合,从而引发连锁湮灭。
“天哪……”小林喃喃自语,“如果是这样,之前的所有参数都要推翻重来!”
凌晨3:15:疯狂的敲门声
小林抓起图纸,冲出休息室,直奔周明远的办公室。
门没锁。
周明远也没睡。
老人家戴着老花镜,正对着一堆数据发愁,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看到小林冲进来,周明远愣了一下:“小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老!您看这个!”
小林把图纸递过去,气喘吁吁,语无伦次:“我……我梦到的……不对,我想到的……螺旋逆向谐振!”
周明远接过图纸,戴上眼镜,凑近看了看。
起初,他的表情是疑惑的。
但随着目光的移动,他的瞳孔逐渐放大。
他的手开始颤抖。
“这是……”周明远的声音有些发颤,“相位反转……量子锁定……”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小林,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快!去主控室!”
“叫所有人起来!”
“我们马上验证!”
凌晨3:30:命运的验证
实验室再次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被叫醒,虽然一脸茫然,但看到周明远和小林那副样子,都知道出大事了。
按照小林图纸上的参数,他们迅速调整了设备。
这是第108次实验(对外编号,实际内部已经失败了上百次)。
“启动。”周明远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机器运转起来。
屏幕上的能量曲线开始变化。
不再是那种暴躁的锯齿状,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螺旋上升态势。
“频率匹配度:80%……90%……95%……”
“稳定器读数正常!”
“没有能量溢出!”
周明远的手紧紧抓着桌沿,指节发白。
“再调一点……再调一点……”他低声念叨着,像是在祈祷。
“匹配度:99.9%……”
“100%!”
屏幕上,那道代表虚空能量的紫色波纹,在接触到人造的螺旋波后,竟然像冰雪遇到烈火一样,迅速消融。
没有爆炸,没有震荡。
只有平静的、彻底的湮灭。
能量读数归零。
波形稳定得像一条直线。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凌晨4:00:迟来的笑容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
接着,欢呼声爆发出来。
人们拥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小林瘫坐在地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周明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屏幕,看着那条稳定的直线,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那是喜悦的泪水,更是释然的泪水。
他转过身,看着小林。
突然,他笑了。
那是他一年多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笑容里,有沧桑,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
“小子,”周明远走过去,用力拍了拍小林的肩膀,“你立功了。”
“你救了全人类。”
后来,小林在接受采访时,记者问他当时是怎么想到的。
小林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梦。”
“可能是太累了,潜意识在帮我计算。”
“可能是老天爷可怜我们,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也可能……”他看向实验室墙壁上那17个名字,眼眶红了,“是那些死去的人,在帮我们。”
“他们在天上,推了我们一把。”
时间: 陨石坠落后第20个月
地点: 瑞士日内瓦,地下联合会议中心
视角: 各国首席科学家
第一次会议:尴尬的开场
这是历史上第一次,五个大国的顶尖科学家坐在一起。
龙夏国的周明远,美利加的史密斯博士,俄罗西亚的伊万诺夫教授,英吉利的威廉爵士,法兰斯的皮埃尔博士。
在此之前,各国都是各自为战。
互相封锁消息,互相提防,甚至暗中争夺资源。
毕竟,谁先掌握核心技术,谁就能在战后占据主导地位。
但现在,形势逼人。
虚空危机已经蔓延到全球,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独善其身。
单打独斗,只有死路一条。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凝重。
大家面对面坐着,眼神复杂。
既有合作的渴望,也有根深蒂固的猜忌。
分歧:利益的博弈
美利加的代表史密斯博士率先开口,语气傲慢:
“我们愿意分享部分数据,但核心的频率调制技术,必须保留在我们手中。”
“最终的武器制造,也由我们主导,其他国家提供辅助。”
俄罗西亚的伊万诺夫教授冷笑一声,猛地把文件摔在桌上:
“保留?那你来开这个会干什么?想让我们给你们当苦力吗?”
“如果没有我们的低温聚焦技术,你们的频率调制就是个笑话!”
英吉利和法兰斯的代表也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种霸权主义不满。
龙夏国的周明远一直沉默着,手里转着一支笔。
他在等,等一个时机。
转折:周明远的怒吼
争吵越来越激烈,甚至有人拍桌子站了起来。
眼看会议就要不欢而散。
周明远猛地站了起来。
他把那份记录了17位牺牲者名单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严,瞬间镇住了全场。
“各位,我们还有时间在这里吵架吗?”
他指着窗外,虽然看不见,但大家都知道外面是什么景象。
“就在我们坐在这里讨价还价的时候,外面每秒钟都有人在死!”
“我们的同胞,我们的孩子,我们的亲人,正在被那些怪物撕碎!”
“你们还在想着战后谁主导?谁获利?”
“如果没有‘战后’呢?如果人类输了呢?”
“到时候,赢了又怎样?输了又怎样?大家都得死!”
周明远的声音哽咽了,眼里闪着泪光。
“看看这个。”他指着那份名单,“这是我的兄弟,我的学生。他们为了这个技术,连命都丢了。”
“他们没想过要什么主导权,他们只想让人类活下去。”
“如果我们今天谈不拢,如果他们白死了……那我们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会场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史密斯博士低下了头,伊万诺夫教授也不再冷笑。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妥协:伟大的共识
经过三天三夜的谈判,不,是三天三夜的忏悔与重构。
他们终于达成了协议。
一份史无前例的协议。
各自的核心技术,无条件共享。
龙夏的量子调控技术。
美利加的能量吸附技术。
俄罗西亚的低温聚焦技术。
英吉利和法兰斯的小型化与便携化技术。
所有技术融合在一起,不再分彼此。
最终的武器,由五国共同制造。
每国负责一台,能量覆盖全球五大区域。
资源共享,风险共担,荣誉共有。
合作:跨越国界的友谊
从那以后,壁垒打破了。
数据开始实时共享,代码开始共同编写。
每周一次的跨洋视频会议,有时要开到天亮。
不同语言的争论变成了热烈的讨论。
不同肤色的手在虚拟屏幕上指点江山。
周明远和史密斯成了好朋友,经常为了一个参数争得面红耳赤,然后又一起大笑。
伊万诺夫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伏特加寄给了周明远,附言:“给真正的战士。”
这种情谊,超越了国界,超越了政治。
这是人类在生死存亡面前,迸发出的最纯粹的光辉。
最后的握手:共同的誓言
第22个月。
五台原型机同时在五个国家的基地完成组装。
五国科学家通过全息投影,聚集在虚拟空间中。
看着彼此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大家都感慨万千。
周明远微笑着说:“各位,我们做到了。”
史密斯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敬意:“不,周。是你们,是我们。我们做到了。”
伊万诺夫难得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举起酒杯:“合作愉快,同志们。”
威廉爵士和皮埃尔博士也举起了手中的香槟。
五个虚拟身影,同时伸出手。
跨越了海洋,跨越了天空,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那一刻,没有龙夏人,没有美国人,没有俄国人。
只有人类。
团结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