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侯府的变化,肉眼可见。
翠屏学会了三位数加减法,回去把老太太的采买账目一算,发现厨子每个月多报了二两银子。老太太气得差点中风,当场换了厨子。
春兰,那个继母派来的卧底,在第三节课上主动举手问我问题:“小姐,您说女子可以改嫁,那……奴婢的姐姐被夫家打了一年多了,她能不能跑?”
我说:“能。我帮你。”
第二天,我让老爹派了几个侍卫,把春兰的姐姐从夫家接了出来。那男人追到侯府门口闹事,老爹报官说他“殴打妻子,违反大唐律令”,直接关进了大牢。
春兰哭了。
后来她来找我,说:“小姐,奴婢以后就是您的人。”
我说:“你不是我的人。你是你自己的人。”
她愣了一下。
“但如果你想继续读书,随时来。”
她使劲点头。
沈芷兰,三婶的女儿,从“我倒要看看你搞什么名堂”,变成了“晚晴姐今天教什么”。
她是学得最快的一个。算数一教就会,写字也漂亮。我让她当助教,每天教那几个学得慢的丫鬟。她特别认真,比谁都认真。
我问她想没想过以后要干什么。
她想了想,说:“我以前觉得,我唯一的出路就是嫁个好人家。但我现在觉得……我好像还能干点别的。”
沈婉清还在屋里摔东西。
但她的丫鬟小红,偷偷来上课了。
我没拆穿。
第二个月,我推出了“女子就业计划”。
侯府名下有十二座田庄、八间铺面、三座矿山。这些产业的管理层全是男人——管事、账房、工头,清一色的男性。女人要么在后宅当丫鬟,要么在前院当粗使婆子,没有第三条路。
我改了规则。
“从即日起,侯府所有产业岗位,女性也可以应聘。同工同酬,不分男女。”
消息一出,整个侯府炸了锅。
管事们集体抗议:“女人怎么能管账?女人怎么能管田庄?女人怎么能——”
“女人怎么不能?”老爹在会议上拍桌子,“你们管得好的,本侯留着。管不好的,女人顶上!”
当天晚上,三婶来找我。
“你说的是真的?女人也可以当管事?”
“真的。”
“那……我想当。”三婶有些许扭捏。
我看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
“我想管田庄。”她说,“那些管事贪了二十多年,我看得清清楚楚,但我没办法。因为我没读过书,不算数,我说不过他们。但现在……”
她翻开手里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我现在会算了。”
我说行。第二天起,城东的那两座田归她管,管好了继续加,管不好自己看着办。
她攥紧本子,用力点头。
一个月后,三婶管的田庄,收益涨了三成。
她把贪了几十年的管事开了,换了自己培养的丫鬟当副手。那些丫鬟都是跟着她一起学算数、学管理的,干得不必男人差。
其他管事看到三婶的成果,慌了。他们找老爹告状,说女人管田庄“有伤风化”。
老爹反问:“你们管的时候,收益年年跌。人家管的时候,收益涨三成。你们说,谁更有伤风化?”
管事们被训得哑口无言。
消息传到京城,整个贵族圈都震动了。
“永宁侯府让女人管田庄?”
“荒唐!”
“听说那些女人还会算数?”
“更荒唐了!”
但有些聪明的贵妇人,开始悄悄派人来打听。
“你们那个女学……外人能来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