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家宴。
全家到齐。老太太坐主位,老爹坐她左边,继母坐她右边。我、庶妹沈婉清、三婶和她女儿沈芷兰坐两侧。
气氛不太对。
周氏的脸还是绷着的,显然三天前的事她还没消化完。沈婉清倒是笑盈盈的,看我的眼神里写满了“今天你完了”。三婶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看着她们的嘴脸我就知道,她们串通了。
果然,酒过三巡,周氏开口了。
“侯爷,”她转向老爹,“晚晴的亲事……”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大意就是我性子太强,在不嫁人就嫁不出去了。
老爹端着酒杯,抿了一口。
“夫人说的对。”
周氏眼睛一亮:“女子终究要以夫家为重,晚晴性子要强,在家时还好,若到了婆家还这般——”她叹了口气,“怕是会被人说咱侯府没教好。”
翻译:你闺女不听话,你管不管?
老爹放下酒杯。
“女子确实要以夫家为重。所以——”老爹话锋一转,“本侯决定,从明日起,侯府所有女子,上至老太太,下至烧火丫头,每人每月三天带薪假,不许干活,只许读书。”
全场寂静。
茶杯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老太太手里的佛珠停了,一脸震惊。
“正渊,你说什么?”老太太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读书。”老爹重复了一遍,“识字、算数、明理。从明日起,侯府设女学,晚晴当先生,教大家读书识字。”
“荒唐!”三婶第一个跳起来,“女子读书有什么用?又不能考科举!”
“谁说读书只为了考科举?”我接过话,“三婶,您管着侯府田庄的账目,每次对账都头疼吧?上月少了五百两,管事说是‘账面误差’,您看出问题了吗?”
三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有,”我转向沈婉清,“婉清妹妹,你不是一直想在赏花宴上出风头吗?那些真正的才女,谁不会吟诗作对?你连《女戒》都背不全,怎么跟人家比?”
沈婉清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我,我用不着你管!”
“我没管你。”我笑了笑,“我是在帮你。当然,如果你不想学,我也不勉强。只不过……”
我顿了顿,环顾一圈:
“从今天起,侯府所有女眷的月例银子,跟读书成绩挂钩。”
“识字多的,加钱。”
“算数好的,加钱。”
“学得快的,优先提拔当管事。”
“学不动的——”我看向周氏,笑得温柔,“不好意思,维持原状。”
周氏的脸彻底黑了。
她当然不怕学不动——她识字,她读过书。她怕的是,这个制度一旦执行,侯府所有女人都会倒向我。
因为我在给她们实实在在的利益。
“侯爷,”周氏转向老爹,“您这是要拆了侯府的规矩?”
老爹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
“这酒不好喝,便换掉,规矩定得不好,便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