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晚上,邱月璃和米琳涅睡在一条被子里。
床不算大,一米五的宽度,两个成年人躺上去,中间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邱月璃侧着身子,面朝天花板的方向,尽量把自己缩成一条直线,不去侵占米琳涅那边的地盘。但被子只有这么大,两个人不可避免地要共享同一片温暖。
他没有替换的衣物。
洗完澡之后,米琳涅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递给他,说是她平时当睡衣穿的,尺码偏大,他应该穿得下。邱月璃套上之后发现确实勉强合身,但下面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没有可以换的内裤,只能洗完烘干继续穿原来的。而米琳涅那边,也只穿着一条内裤和那件宽松的睡衣T恤,T恤的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部。
两个人的腿在被子里不时会碰到一起。
第一次接触的时候,邱月璃的皮肤感受到了一阵微凉的触感——米琳涅的腿很光滑,像一块温润的玉。他本能地缩了一下,但被子就那么大的空间,缩也缩不到哪里去。米琳涅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几次不经意的触碰之后,两个人都不再躲了。
米琳涅躺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担忧。她现在浑身无力,如果邱月璃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她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她偷偷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呼吸很平稳,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整个人已经呈现出一种即将入睡的状态。
她的担忧是多余的。
邱月璃很快就睡着了。
不是那种装睡,而是真的、沉沉的、毫无防备的睡眠。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身体彻底松弛了下来,甚至还发出了一点点极轻极浅的鼾声——像是某种小动物在窝里发出的呼噜,不吵人,反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米琳涅在黑暗中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这个男生,在她闺蜜那里得不到任何亲密,在别的女生靠近时却能坐怀不乱,被要求留下来照顾一个发着烧的病人,就真的只是照顾而已。他不越界,不试探,不做任何让人为难的事。即使两个人的腿在被子里碰在一起,他也只是很自然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继续睡。
她不知道的是,邱月璃确实累极了。
这一周对他来说简直是噩梦级别的消耗——先是高烧不退,然后是米琳涅的突袭式提问差点拆穿他的偶像身份,接着是握手会,三个小时的微笑、握手、说话,右手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最后又是半夜陪米琳涅去急诊,挂水、送回家、擦身体、哄睡觉。一整天的精力消耗叠加在一起,他的身体早已超过了极限。
所以当他的头终于挨到枕头的时候,大脑就像被按下了关机键,几乎是瞬间就断电了。
米琳涅听了一会儿他平稳的呼吸声,自己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流感带来的疲劳感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加上身边有一个人在那里,温度是热的,呼吸是有节奏的,存在感是真实的,这种被人陪伴的安全感让她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她也很快睡着了。
这一夜,两个人都睡得很沉。
没有梦境,没有惊醒,没有那些在小说和电影里才会发生的“半夜醒来四目相对”的暧昧桥段。就只是两个疲惫的人,在一张不大的床上,在一条共享的被子下面,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