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黄昏。
破庙在山脚下，院墙塌了一半。庙门没了，门框歪着，上面挂着一块破布，风一吹飘飘荡荡。院子里长满了草，枯了，发黄，踩上去沙沙响。
萧衍一个人走进庙里。没带刀。腰间挂着赵先生送的那把短刀，没打算用。
走到神像前面。神像的脸没了，只剩身子，落满了灰。供桌翻倒了，扶起来，把桌上的灰吹了吹。
从怀里掏出玉佩，放在供桌上。
坐下来，面朝庙门。天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周铁山藏在庙后面的林子里。柳如烟藏在庙东边的矮墙后面。两个人，一个看后山，一个看侧门。
等了半个时辰。太阳落山了，天暗下来。供桌上的玉佩在昏暗中泛着青白色的光。
脚步声从庙门外传来。不快，不重，踩在枯草上，沙沙响。
萧衍没动，手放在膝盖上。
铁面人走进来。
铁面人站在庙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影子拉得很长，伸到神像脚下。面具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眼洞里黑漆漆的。
他看见了萧衍。手放在刀柄上，没拔。
周铁山从侧窗翻进来。落地时膝盖磕在地上，闷响一声。马上站起来，刀已经出了鞘。
铁面人转身。刀出鞘——萧衍没看清刀是怎么出来的，只看见一道白光。
周铁山的刀迎上去。两把刀碰在一起，声音不大，周铁山用的是刀背。火星溅出来，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铁面人退了一步。周铁山追上去，刀背横扫。铁面人低头躲过，刀从头顶掠过去。
周铁山把刀换到左手，刀背劈下去。铁面人举刀架住，两把刀交叉在一起。铁面人的力气不大，刀快，手腕一转，刀尖从周铁山的刀下滑出来，刺向他的咽喉。
周铁山侧头。刀尖从脖子旁边擦过去，割破了一层皮。
退了两步。摸了一下脖子，看了看手指上的血。
“刀快。”
铁面人没说话。刀横在身前，面具下的眼睛盯着周铁山。
周铁山把刀翻过来，刀刃朝上。
铁面人举刀。
柳如烟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扇子，没打开，站在门口看着铁面人的后背。
铁面人感觉到了。转身，看见柳如烟。
周铁山趁这一息出手了。刀背砍在铁面人的手腕上，咔嚓一声——刀脱手了。铁面人的刀飞出去，插在墙上，刀身没入半尺。
第二刀砍在铁面人的肩膀上。刀背，力气大，铁面人单膝跪下去，膝盖磕在砖上。
第三刀，刀尖挑在铁面人的下颌。不是砍，是挑。面具的系带断了，铁面具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当啷一声。
在地上滚了半圈，停住。银灰色的铁皮在月光下反光，两个眼洞对着天。
阿古拉的脸露出来了。
柳如烟的手停了一下。扇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周铁山退了一步，刀放下了。
萧衍坐在供桌旁边，没动。看着阿古拉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