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呜咽,像一头深陷绝境、无力护亲的幼兽。她不顾一切扑向冰凉的能量护罩,双手疯狂拍击冲撞屏障。
指甲刮擦镜面,发出刺耳酸涩的声响。泪水混着绝望的哭喊一并涌出,声声哀求撕人心肺。
“爸爸!李默你放开他!求求你放过我父亲!”
坚固的防护罩纹丝不动,冷漠隔绝内外,无情嘲弄着她所有徒劳的挣扎。林砚一次次被无形力道弹回,却浑然不觉躯体磕碰的疼痛,反复冲撞,凄厉哭声在空旷空间里回荡,狠狠揪紧王胖子的心。
王胖子双目赤红,胸腔怒火熊熊燃烧,呼吸粗重急促。望着受尽折磨的林教授,看着崩溃失态的林砚,他心底怒意彻底冲破临界点。
“狗东西!老子跟你拼死到底!”
怒吼声响彻石台,他咬紧牙关,将浑身气力尽数灌注手中工兵铲,携雷霆之势狠狠劈砸防护罩。
噼啪爆鸣骤然炸开,狂暴的蓝白色电光顺着铲身肆意窜动。强横电流瞬间席卷手臂,巨大的反震力猛地回弹。王胖子身形踉跄后退数步,工兵铲脱手滚落地面。
他死死捂住右手虎口,皮肉撕裂外翻,鲜血不断涌出,森森骨茬隐约可见。剧痛钻心,可此刻满腔悲愤压过体感痛楚,他依旧死死盯住玻璃后方镇定自若的李默,眼底恨意翻腾。
“胖子!”
陈九出声提醒,正要上前查看伤势,胳膊却猛然被人拽住。
林砚双膝瘫软跪倒在地,死死攥住陈九的裤腿,红肿的眼眸里盛满哀求,声音嘶哑破碎。
“陈九,求求你把龙符交出去吧……我父亲撑不住了,他会死的,求你救救他!”
泪珠簌簌滚落,往日冷静沉稳的考古学者彻底卸下所有锋芒,此刻只是担忧至亲安危、惶恐无助的女儿。
王胖子强忍伤口剧痛,挣扎着站起身,粗重喘息着看向陈九,语气满是焦急恳切。
“九爷,别再执着那些规矩宿命了!人命才是头等大事!林教授危在旦夕,再耗下去就来不及了,赶紧交出龙符救人!”
性情豪爽重情义的胖子,不愿眼睁睁看着鲜活生命逝去,哪怕舍弃探寻已久的线索,也一心想要救下无辜受难的林教授。
四面八方的压力层层裹挟而来,陈九伫立原地,身形沉稳如山。掌心紧攥半枚九幽龙符,古老符文滚烫灼热,似有万千沉甸甸的宿命枷锁压在肩头。
他目光掠过痛哭失态的林砚、负伤怒目的王胖子,最终越过禁锢的林教授,直直望向防弹玻璃后的李默。
神情平静无波,不见慌乱动容,脑海飞速复盘整场布局,拆解对方每一步算计暗藏的心思。
短暂思索过后,陈九低沉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字句清晰,直击要害。
“你若执意夺取龙符,大可直接加大抽取力度害死林教授,根本不必多此一举设下选择题。”
他眼神锐利,看破虚妄陷阱。
“你布下层层圈套逼迫我们,真正目的,是仪式需要龙符守护者心甘情愿奉上信物,而非强行掠夺。”
李默脸上玩味的笑意微微敛去,细微的神情变动尽数被陈九捕捉。扬声器里再度传来他的声音,语调阴冷沙哑,带着暗藏的凶险。
“推测倒是精准,可惜我的耐心,十分有限。”
话音落下,控制按钮骤然按下。
石台穹顶巨型屏幕瞬间亮起,鲜红醒目的数字六十赫然显现,一秒一秒稳步递减,刺耳的倒计时声响如同死神催命,压迫感席卷全场。
“你尽可以凭着猜测赌上林教授的性命。”李默语气裹挟冰冷嘲讽,俨然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
仪器管线红光暴涨,光芒闪烁愈发急促猛烈。林教授躯体抽搐幅度陡然加剧,紧闭的双唇溢出痛苦压抑的闷哼,灵魂与肉体双双承受极致煎熬,面色惨白得毫无一丝生机。
林砚目睹至亲饱受折磨,精神彻底濒临崩塌,嘶吼声带着沙哑血丝,无力的拍打再也撼动不了分毫屏障。
王胖子双拳紧握,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血痕,满心愤怒焦灼,却找不到半点破局之法。
陈九对此景象恍若未闻,无视夺命倒计时,也避开周遭纷乱悲戚。他俯身出手,力道沉稳强硬,一把将瘫软在地的林砚拽起身形。
“止住哭声!”
厉声呵斥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敲碎纷乱心绪。陈九目光灼灼,直面失神恍惚的林砚,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严肃。
“你深耕考古研究,熟知这处遗迹构造,最了解这台设备的运转原理。眼泪救不了人,你的学识和见识,才是唯一破局的希望!”
他抬手指向中央运转的诡异仪器,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涣散的震慑力。
“立刻回想,这台能量抽取设备,整座地宫核心阵法,究竟存在怎样的破绽弱点!”
冰冷的斥责骤然惊醒沉沦悲痛的林砚,混乱涣散的意识猛地一震,纷乱的思绪开始强行收拢,被迫从绝望情绪中挣脱,正视眼前生死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