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胸腹微微起伏,指尖攥着九幽龙符,能清晰感知到符身与脚下光桥同源的古老震颤。
一股沉凝厚重的力量流转其间,冥冥之中牵引众人,向着秘境最深处走去。
他稳住心神,率先抬脚踏上符文光桥。
桥面并非虚浮幻影,触感坚实温润,宛若整块琉璃雕琢而成。每一次落脚都带着细微弹性,仿佛整条通路都拥有鲜活灵性。桥身符文不停流转白光,周遭黑暗愈发幽深,柔和光晕却在三人周身织出安稳结界,隔绝未知凶险。
王胖子、林砚紧随跟上。
胖子脚步踩得稳稳当当,嘴上故作轻松打趣,感慨这通天光桥宛若仙家天路,可紧握工兵铲的手掌青筋紧绷,依旧藏不住心底紧绷的戒备。
林砚满心沉浸在旷世奇景之中,纤纤细手轻贴桥沿,指尖触碰流动的能量,满心震撼难以平复。
三人稳步前行,周遭虚无黑暗悄然蜕变。浓稠黑雾如同墨汁入水缓缓晕散,层层朦胧纱幔被徐徐掀开。
头顶漫天古星图褪去平面投影的单薄,化作立体深邃的浩瀚星海,磅礴莫测的星体之力扑面而来。
忽然,林砚身形一顿,失声低唤。
两人立刻抬头望去,只见光桥途经的穹顶区域层层褪去伪装。古朴岩层消散,露出交错纵横的冰冷金属骨架,繁复管道蜿蜒缠绕,红绿指示灯规律明灭,精密电路板如同活体心脏跳动不休。
整座空间仿佛被剖开的星辰内核,内里封存上古遗迹,外层却被超前现代科技层层包裹禁锢。
众人此刻身处巨型透明圆顶之下,放眼望去,外面正是黑棺基地错综复杂的金属廊道与实验舱室。
陈九目光穿透穹顶屏障,瞬间洞悉全盘真相。
地底基地并非用来掩藏普通地下工事,而是以科技之力围困、汲取古老遗迹的本源力量。他们一路探寻寻找出路,殊不知从踏入此地开始,便已然置身囚笼中心。
就在三人心绪翻涌之际,一道冷冽淡漠的声响骤然从四面八方传开,毫无情绪起伏,轻易击碎所有人的心防。
“欢迎登上舞台中心,陈先生。”
是李默的声音。
声响借助暗藏的扩音设备传遍空间,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还有几分戏耍猎物的玩味。
“你的能力超出预估,没有辜负我特意留下的地图与钥匙。”
话音入耳,陈九瞳孔骤然收缩。
此前偶然得到的工程图纸,还有一路依仗的半枚九幽龙符,从来都不是意外机缘,全都是李默精心布置的引路线索。
从踏入这片地下区域的那一刻起,他们所有行动轨迹,尽数落入对方算计之中,如同提线木偶,一步步踏入预设死局。
光桥尽头,一座直径二十余米的圆形石台静静伫立。石面布满同源古老符文,微光幽幽荡漾,正是工程图纸上始终无法破译的未知核心区域。
石台正中,一台形制怪异的巨型设备巍然矗立。古朴纹路与机械金属质感相融,顶端嵌着六枚幽亮的九幽龙符,六枚符印如同跳动的心脏,源源不断向内输送隐秘力量。
真正让三人心神骤沉的,是设备底座。
密密麻麻的透明管线好似人体血管,深深刺入固定在金属座椅上的躯体。那人浑身插满导管,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双目紧闭深陷昏迷,只剩仪器勉强维系生命体征。
当看清那张熟悉憔悴的面容,林砚浑身剧烈一颤,所有镇定理智轰然碎裂。
撕心裂肺的悲呼冲破喉咙,满是绝望与痛楚:“爸爸!”
被困之人,正是失踪许久、享誉考古界的林教授。
王胖子见状怒火瞬间席卷全身,双目赤红,满腔悲愤无从宣泄。他怒吼一声,握紧工兵铲纵身猛冲,一心想要砸碎冰冷仪器,将林教授解救出来。
可脚步刚触及石台边界,一道无形屏障骤然拔地而起。
哐当一声巨响,铲刃狠狠撞上能量护罩,蓝色电弧骤然四溅。强劲反震之力猛地回弹,王胖子连连后退数步,虎口震得发麻,险些脱手丢了兵器。
几番冲撞皆是徒劳,防护罩稳固如山,分毫不动。
石台对面的黑暗里,一间防弹玻璃密闭控制室缓缓显现。李默负手伫立窗前,眼神平静淡漠,如同冷眼旁观闹剧的局外人,唇角噙着胸有成竹的淡淡笑意。
“不妨纠正你的判断,陈先生。”李默的声音再度响起,冰冷又残忍,“龙符是钥匙,林教授是能量源,这点不假。”
他刻意停顿,欣赏着众人脸上的绝望神色,缓缓道出残酷真相。
“这台设备并非储能充电,而是持续向外释放力量。”
“它一直在抽取林教授的生命本源,经由龙符增幅转化,支撑整座地宫运转。而你们手中这半枚残符,恰好激活了通往主控核心的最后通路。”
一语落下,彻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众人赖以依仗的龙符,非但没能带来救赎,反倒沦为加剧折磨林教授的帮凶。一路坚守的初心,终究走向截然相反的绝境。
李默抬手按下操控台上猩红按键。
刺耳尖锐的蜂鸣声响彻全场,连接躯体的管线瞬间通体赤红,仿若燃烧的血脉疯狂闪烁。
林教授身躯不受控制剧烈抽搐,眼皮下眼珠不安转动,喉咙溢出低沉痛苦的闷哼,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剧痛折磨。
李默目光锁定陈九手中的残符,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戏谑。
“游戏来到最终环节。”
“交出你手中半枚龙符,助我完成献祭仪式;或是眼睁睁看着林教授生命力被彻底抽空。选择权,交由你们决定。”
居高临下的态度,无情抛出两难抉择。
沉重的压迫感笼罩整片石台,生死砝码尽数压在一枚残符之上。
陈九紧紧攥住龙符,符体冰凉,此刻却重若千钧。
王胖子怒目圆睁,满腔怒火被屏障死死阻隔,有力无处施展。
林砚望着饱受折磨的父亲,心神彻底崩溃,泪水肆意滑落,陷入无尽无助与痛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