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颜把金属铭牌放进托特包的第三天,邮箱开始炸了。
二十七封合作咨询挤在收件箱顶上,发件人后缀横跨德国、新加坡、加拿大。她扫了一眼时间戳——最早的那封是峰会结束当晚发来的,最晚的是今早六点二十三分,标题加粗:“紧急:关于贵司权限系统的亚太区代理意向”。
她没点开正文,直接按基础资质、市场覆盖力、技术匹配度三项拉了个初筛表。手指敲着键盘,节奏和计算器按键一个样。六家留了下来,清一色是东南亚和欧洲的行业头部机构。其中两家已经做过本地化适配测试,还附上了模拟运行数据。
“还算有点脑子。”她在心里嘀咕,“至少知道先看能不能跑通,而不是张嘴就问‘能不能独家’。”
陆星辞走进办公室时,她正把六份资料打印出来,纸张还在打印机里滚。他没说话,把一份加密文件夹推到她面前,封面印着“第三方商业数据库交叉验证报告”。
“德国那家信用评级A-,三年内无重大诉讼。”他坐下,语速像在报财务报表,“新加坡这家母公司控股三家医疗IT服务商,运营稳定。加拿大那个……背景干净,但资金流波动大,建议观察。”
郁颜翻了两页,点点头。“优先接触这两家。”她用笔圈出新加坡和德国企业名称,“轻资产输出,技术授权起步。我们不卖系统,只授模块使用权,配套服务外包给本地团队。”
“品牌深度落地呢?”他问。
“太重。”她直接否了,“全资子公司前期投入太大,法务合规成本高,回本周期压不住。合资经营?利润分成扯皮,控制权稀释,到时候连补丁都推不动。”
她拉开抽屉,拿出那台按键磨漆的银色迷你计算器,啪啪按了几下。“三年回报曲线模拟完了。技术授权+本地服务外包,第一年净收益率能冲到38%,风险值压在40%以下。其他模式要么赚慢钱,要么赔快钱。”
陆星辞盯着她手里的计算器看了两秒,忽然说:“建应急响应机制。”
“嗯?”
“海外事务。”他补充,“法务前置审查、舆情监控小组、跨境资金通道。现在搭框架,别等出了事再补。”
郁颜抬眼看他。男人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左手轻轻转了下手表表盘——这是他少见的松动信号。
她合上计算器,调出PPT模板,新建一页标题:“国际市场拓展战略草案”。三分钟后,屏幕列出三种进入模式的成本收益对比图,底下标注试点周期与退出条件。
“首阶段锁定两个试点国家。”她说,“每地选一家合作方,试运行六个月。达标续签,不达标终止,不拖泥带水。”
陆星辞点了下头,拿起西装外套站起身。会议桌另一端,电脑屏幕亮着“拟调研国家清单”,光标停在马来西亚和荷兰之间闪烁。
郁颜没动,手指在左耳耳坠上蹭了下——今天这枚是哑光黑圆片,边缘刻了细纹,沉,但稳。
“明天就让团队动起来。”她说。
陆星辞停下整理袖扣的动作,看了她一眼。
窗外阳光斜切进会议室,照在摊开的六份资料上,纸张边缘微微翘起。
郁颜伸手压平其中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