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吹，赵铁柱就听见耳机里林婉儿的声音：“他要动了。”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沙子，嘴里咬着能量棒的空壳。他抬手一挥，三名队员立刻压低身体，顺着排水沟往前爬。他们身上裹着破布和废铁皮，看起来跟这片废墟一样脏。八十米的距离，他们用了四分钟爬完，没带起一点灰尘。
前面集装箱的阴影里，“老K”的右腿弯着，肩膀离地一点点，像一只准备扑出去的野兽。风吹得塑料布哗啦响，盖住了他半边脸。但赵铁柱看得清楚——那眼睛缝里透出的光，根本不像是快死的人该有的。
“鹰已就位。”他低声说，手指在耳麦上敲了两下。
话音刚落，他猛地挥手：“上！”
五个人从三个方向冲出去，枪口全都对准目标的头和膝盖。正面两人直接扑到集装箱边上，一脚踢开塑料布，大喊：“别动！趴下！”
“老K”没动。
表面上是这样。
可就在塑料布被掀开的那一秒，他的左眼突然睁开，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一口黑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
下一秒，他整个人弹了起来，速度快得看不清，直接撞向左边那个刚举枪的队员。
“砰！”枪响了，但打偏了，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
“咚！”那人胸口被撞中，倒飞出去三米远，砸翻一堆锈铁皮，当场吐血。
“操！”赵铁柱吼了一声，拔出军用匕首就冲上去。
“老K”落地后没有停，顺势一滚，左手一捞，捡起地上一根尖锐的钢筋，反手就朝另一个队员捅去。那人反应快，侧身躲开，但胳膊还是被划了一道，冲锋枪也掉了。
这家伙力气太大，动作太狠，根本不像普通的丧尸。赵铁柱脑子里闪过林婉儿说过的话——“装死潜伏”。现在看来，这家伙不是来躲的，是来杀人的。
“散开！三点交叉！用电击枪！”他大喊。
两名队员立刻拉开距离，形成三角阵型。一人甩出电击索，啪的一声钉进“老K”肩膀。电流滋啦作响，可那家伙只是顿了一下，然后伸手一把扯断电线，黑烟从伤口冒出来，肌肉还在抖。
“防电？！”队员惊叫。
“老K”咧嘴一笑，满口黑牙滴着黏液。他低头一口咬住自己手臂上的钢筋，咔嚓一声，硬生生把金属咬断，然后甩手朝赵铁柱扔过来。
赵铁柱侧头躲过，钢筋擦着他脸颊飞过，钉进身后水泥墙，插进去很深。
“这他妈是人？”他后退一步，心跳加快。
“老K”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猛地蹬地，整个人跳起两米高，直扑角落那堵矮墙。他想爬上去，进避难所。
“拦住他！”赵铁柱大吼，追了上去。
可“老K”太快了，几步就冲到墙根，脚尖一点，手一搭，眼看就要翻过去。
赵铁柱来不及瞄准，直接甩出匕首。
“嗖！”
匕首飞出去，正中“老K”小腿，扎进去一半。
“嗷——！”他惨叫一声，翻身摔下，跪在地上。
赵铁柱趁机扑上去，一脚踩住他背，膝盖压住他脑袋，吼道：“按住！绑起来！”
两名队员冲上来，拿电磁锁链往他手腕套。可“老K”猛地抬头，一口咬向赵铁柱小腿。赵铁柱反应快，缩腿躲开，但裤管还是被撕掉一块。
“疯狗！”他骂了一句，抽出战术棍照着他胳膊猛砸。
“老K”不躲不闪，挨了三下，手臂都变形了，还在挣扎。
这时，另一名队员补上麻醉弹，“砰”地打在他脖子上。药剂打进去了，按理说三秒就会瘫。
可十秒过去了，“老K”还在动，眼睛越来越红，肌肉鼓胀，皮肤底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不行！药没用！”队员慌了。
赵铁柱心里一沉。这家伙不是普通变异体，抗性太高了。
“老K”突然暴起，一拳砸向身边队员胸口。那人肋骨断了，倒地不起。另一人开枪，近距离扫了一梭子，子弹打进他肩膀，血喷出来，但他连哼都没哼，反手一爪，直接把枪拍飞。
“火力压制！别让他靠近！”赵铁柱大喊，自己也退了两步，重新装弹。
可弹匣刚换好，“老K”已经冲到面前，一拳轰来。
赵铁柱侧身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被砸退三步，撞上集装箱，喉头一甜，差点吐出来。
“这力气……扛不住。”他抹了把嘴角，发现手心有点湿。
剩下两个还能动的队员拼命开火，子弹打得“老K”浑身是血，可他越打越疯，嘴角咧到耳根，眼神里没有人性，只有杀意。
他盯上了角落那个受伤的队员，一步一步走过去，抬起脚，准备踩头。
“住手！”赵铁柱冲上去，举枪就射。
“老K”头一偏，子弹擦过颧骨，他却笑了，转过身，朝赵铁柱慢慢走来。
赵铁柱连开三枪，全打中身体，可“老K”只是晃了两下，又站稳了。
“操……弹药快没了。”他看了眼弹匣，只剩十二发。
另一边，两个队员也快没子弹了。其中一个刚换弹，就被“老K”甩出的铁片划中大腿，跪倒在地。
局面彻底失控。
赵铁柱单膝跪地，呼吸急促，手臂发抖。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今天谁都活不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高处传来。
“老K”右肩一震，往后一仰。
紧接着又是两枪，精准打在他膝盖外侧，逼得他重心不稳，单膝跪地。
赵铁柱抬头。
废墟的高墙上站着一个人，穿着工装裤，戴着防尘面罩，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冲锋枪，枪口还冒着烟。
是任杰的分身。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没人看见他是怎么爬上墙的。他就那么站着，像突然出现的一样。
“掩护重组！”分身声音不高，但很稳。
他跳下来，落地没声音，直接冲进战场中央，一脚踢开地上的烟雾弹发射器，扣动扳机。
“嘭！”
白烟炸开，瞬间笼罩整个集装箱区域。
“老K”被呛得一顿，本能后退。
分身趁机冲到赵铁柱身边，一把将他拽到集装箱后面，低声说：“你撑得不错。”
赵铁柱喘着气：“你再晚十秒，我就死了。”
“差不了十秒。”分身说着，从腰间拿出两个新弹匣塞给他，“三点交叉火力保持住，我来控制节奏。”
说完他就走了，根本不等回应。
赵铁柱愣了一下，苦笑：“这人……还真当自己是指挥官了。”
但他没时间多想，立刻对剩下两个队员打手势：“听他的！重新布阵！”
烟雾中，“老K”咆哮不断，挥舞钢筋乱砸，可看不清人，几次扑空。
分身绕到西北角倒塌的墙体顶端，蹲下架枪，透过瞄具盯着目标的移动。
他不开连发，只点射。
每一枪都卡在“老K”要发力的前一秒，逼他变向。
“砰！”打右腿。
“老K”一歪。
“砰！”打左肩。
他被迫回防。
分身又扔出一颗闪光雷，提前拉弦，在空中炸开。
强光一闪，“老K”本能闭眼，动作慢了一拍。
就是这一瞬，赵铁柱带着两个队员从两边包抄，电磁锁链甩出，缠住他一条腿。
“拉！”赵铁柱吼。
三人合力往后拖，总算把他拽离墙角。
“老K”怒吼，拼命挣扎，锁链吱呀作响，眼看就要断了。
分身从高处跳下，落地翻滚，滚到他背后，抽出一把高频震荡刀，一刀插进他后颈关节缝隙。
“滋啦！”
电流窜入神经，他全身一僵，肌肉抽搐。
“有效！”赵铁柱眼睛亮了。
分身没停，拔刀，反手再刺他肘部，又是一击麻痹。
“老K”终于跪地，双手撑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分身。
分身站起身，拍拍灰，语气平静：“行了，暂时动不了。”
赵铁柱走过去，看着“老K”那张扭曲的脸，啐了一口：“装得挺像，差点让你混进去了。”
“老K”喉咙滚动，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们……活不久了。”
赵铁柱冷笑：“嘴还挺硬。”
分身抬手制止他：“别问。”
赵铁柱一愣：“什么？”
“现在不是审的时候。”分身看了看四周，“他还有力气，我们没剩多少人能打。先控制住，等主队支援。”
赵铁柱看看地上两个伤员，又看看自己快打光的弹匣，点头：“你说得对。”
他掏出信号枪，朝天一射。
红色光弹升空，炸出一朵焰火。
“支援来了。”他说。
分身没说话，站在集装箱阴影边，枪口依旧指着“老K”，眼神冷静得不像真人。
风还在吹，沙尘卷着烟雾，在空地上打转。
“老K”趴在地上，四肢被锁链捆住，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可那双眼睛，始终睁着。
他盯着分身，像是要把这张脸记住。
赵铁柱走到分身边，低声说：“谢了，兄弟。”
分身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白嫖使我快乐，顺手的事。”
赵铁柱一愣，随即笑出声：“你这话说得……还挺有意思。”
远处传来车辆引擎声。
支援快到了。
可就在这时，“老K”突然用力一挣，锁链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抬起头，嘴角流出黑血，嘶声道：“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赢了？”
没人回答。
风声盖过了他的话。
分身抬起枪，对准他额头。
“闭嘴。”他说。
“老K”咧嘴笑了，露出满口碎牙。
分身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他耳边飞过，钉进地面。
这是警告。
“老K”不动，反而笑得更狠。
赵铁柱皱眉：“这玩意儿……是不是还有后招？”
分身没看他，只盯着目标，低声说：“不管他有什么招。”
“我们只要让他动不了就行。”
他抬起手，按了下面罩侧面的一个按钮。
嗡——
一道微弱的蓝光从他掌心闪过，快得几乎看不见。
下一秒，他脚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小点，一闪就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