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邱月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等那个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电梯间之后，才慢慢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后背湿透了。
睡衣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汗。秋衣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从后颈一直蔓延到腰际，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我去。”他小声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刚才太危险了。
米琳涅比他想得要聪明得多。她说“一直在观察”的时候，那语气不像是在虚张声势，而是真的有在认真观察。她的每一条理由——身高、性格、学历、名字——都像是她已经在心里反复核对了很多遍的东西，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
邱月璃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所有可能暴露的细节过了一遍。
他想了想自己在欧阳旖旎和米琳涅面前的表现。他从来不在她们面前提及任何跟【灵霄九剑】有关的事情，从不主动聊洛华璃的话题，从不表现出对那个身份的熟悉。就连上次欧阳旖旎跟他复述连麦内容的时候，他也只是淡淡地“嗯”“哦”了几声，没有多说什么。
但也许正是这些“不多说什么”，反而显得太刻意了？一个正常的男朋友，听到自己的女朋友跟别的男人连麦，多少应该有点反应吧？他太平静了，平静到不符合一个十八岁男生的正常情绪反应。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至少现在糊弄过去了。米琳涅看起来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也没有说要把她的猜测告诉欧阳旖旎。短期内应该不会有更大的麻烦。
不过——
他想起米琳涅说“官方人设而已，谁知道是不是瞎编的”时，那双灰蓝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
那眼神不像是在猜。
像是在验证。
而这个验证，邱月璃不知道她打算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来继续。
他闭上眼睛，逼自己先不想这些。
毕竟，他现在还是一个发烧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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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奇怪。
托这场惊心动魄的对话的福，邱月璃出了一身的冷汗，把睡衣都湿透了。他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躺回床上之后，竟然觉得整个人轻快了不少。
周六早上，他量体温——三十六度八。
烧退了。
虽然人还是有些虚，走路的时候腿有点软，站久了会有点头晕，但最难受的那个阶段已经过去了。他撑着在家休息了一整天，吃了药，喝了粥，睡了很长时间的觉。
到了周日，他的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除了偶尔还会咳两声之外，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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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周日，正好是握手会的日子。
欧阳旖旎一大早就开始折腾了。
邱月璃是在早上八点收到她的消息的——“你身体好些了没？我今天要去握会啦！！！”
消息后面跟着七八个感叹号，还有一堆表情包，有撒花的，有心心眼的，有跳舞的，热闹得像过年。
邱月璃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消息的内容。
他已经好了一个星期，她还以为自己在生病。
今天问，大概也是因为心情好，顺手发了一条吧。
他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补了一句：“我今天有事，不能陪你去。”
欧阳旖旎秒回了三个字：“好哒～”
连一个标点符号的多余情绪都没有。
邱月璃看着那个“好哒”，嘴角抽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出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