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比伤痛更难熬。
少女缩在岩洞里,看着伤兵的尸体。血腥味钻进鼻孔,起初是腥的,后来变成一种奇怪的甜,像熟透后烂掉的果子。胃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又像是有一只手在攥着她的肠子拧。
她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被血浸透、领口大敞的锦衣。衣服破了,遮不住寒,也遮不住羞耻。血干了之后变得硬邦邦的,像一层壳,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开裂。
她伸出手,抓向了尸体的手臂。手指触到皮肤时,她抖了一下。那皮肤已经凉了,发硬,带着一种诡异的弹性。
第一口肉很腥,她吐了。吐出来的只有酸水,黄绿色的,灼烧着食道。但第二次,她没吐。第三次,她开始疯狂地撕咬,牙齿磕在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件暗红锦衣,成了她唯一的餐布。她把肉放在上面,像从前在长安宴席上那样,优雅地进食。血和油脂渗进锦缎的纹理,和之前已经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黑红。
吃饱后,她低沉的说了一句:"爹,我活下去了。"
声音在岩洞里回荡,沙哑得不像人声。
她用锦衣擦嘴。缎面粗糙,磨得嘴唇生疼。然后把剩下的尸块用锦衣裹好,像包一件珍贵的礼物。包裹很沉,血从缝隙里渗出来,滴在岩洞的地面上。
锦衣的红色,已经黑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