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来得很快。
一个掉队的伤兵发现了她。他醉醺醺地扑上来,腿上缠着肮脏的布条,布条下渗出黄绿色的脓。满嘴都是烂菜叶和酒糟的酸腐味道,喷在她脸上。
"小娘子,穿这么破,不如脱了算了。"
他伸手,一把扯住少女的衣襟,用力一撕。那件原本华贵的暗红锦衣,彻底被撕开,从领口一直裂到腰际,像一朵被狂风扯碎的花。素白的里衣也碎了,她看着自己裸露的身体,看着伤兵贪婪的嘴脸,脑海中突然闪过驿站里那个绿袍官员冷漠的背影。
速速离去,莫扰官仪。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在她脑子里来回切割。
怒火烧干了恐惧。不是愤怒于眼前这个伤兵,而是愤怒于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愤怒于这七天七夜她被迫吞咽的一切,愤怒于这件锦衣——这件曾经象征荣耀与风骨的锦衣,如今连遮体都做不到了。
她猛地抽出藏在发髻里的金簪——那是锦衣上唯一的配饰,也是她作为官家小姐最后的尖锐。簪头很细,很硬,带着她体温的余热。
"噗嗤。"
金簪刺穿了伤兵的喉咙。没有阻力,像刺进一块烂豆腐。
温热的血喷涌而出,像泼墨一样,洒在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暗红锦衣上。血是滚烫的,溅在她脸上,溅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溅在断裂的金丝上。这一次,红色彻底淹没了金色。缠枝莲再也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黏稠的、正在变暗的红。
伤兵瞪着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只被割了喉的鸡。他倒下去,压在那件破碎的锦衣上,血继续流,渗进泥土,把暗红的缎面泡得发胀。
少女坐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那根金簪。簪头的血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
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