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集 豆腐宴
场景：李大有家院子，中午。
人物：李大有、张寡妇、王翠花、二狗、刘能、李大爷、村民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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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有站在院子中间招呼人）
王翠花：（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哟，豆腐宴啊？
李大有：翠花婶，坐坐坐。随便吃。
王翠花：请客还抠门？豆腐白菜，你打发要饭的呢？
李大有：翠花婶，心意到了就行。豆腐也是肉做的——不是，豆腐也是粮食做的。
王翠花：豆腐是黄豆做的。黄豆是粮食。你这账算得不对。
刘能：（已经坐下了，夹了一筷子豆腐塞嘴里）嗯，不错。大有，这豆腐哪儿买的？
李大有：翠花婶做的。
王翠花：我做的？我什么时候给你做的豆腐？
李大有：你昨天不是做了一板吗？我拿了两块。
王翠花：那是给村长的！你偷我的豆腐！
李大有：我没偷。我跟你儿媳妇说了。
王翠花：你跟她说了就行？她又不是当家的！
李大有：那你还想要回去？都炖了。
（王翠花气得坐下，也夹了一筷子豆腐）
（张寡妇端着一盆汤走进来。汤是萝卜汤，上面飘着几片葱花。她把盆放在桌上，用围裙擦了擦手）
王翠花：秀兰，你还帮他端菜？
张寡妇：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路过，帮一下。
王翠花：（看看张寡妇，又看看李大有，意味深长）哦——路过。
张寡妇：（脸有点红）真是路过。
二狗：（已经坐下了，面前放着一碗豆腐，他吃得很慢）这豆腐不错。嫩。
王翠花：那当然。我做的。
二狗：你做的？你不是说他偷的吗？
王翠花：偷的也是我做的。手艺是我的。
（李大爷坐在主桌，面前放着一碗豆腐汤。他喝了一口，没说话）
刘能：李大爷，你身体好了？
李大爷：好了。死不了。
刘能：那就好。那下次还吃野菜不？
李大爷：（瞪他）你闭嘴。
（大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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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集 王大爷的宽慰
场景：李大有家院子，下午。客人都走了，地上有几个烟头，几条板凳倒扣在桌上。李大有在扫地，把烟头扫成一堆。
人物：李大有、王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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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爷拎着一个蛇皮袋走进来，袋子里装着果子，能看出来是苹果，有的还带着叶子）
王大爷：大有，听说你闹笑话了。我来看看。
李大有：（直起腰）王大爷，你能说点好听的么？
王大爷：好听的？好听的没有。我就是来送果子的。我家果园今年的苹果，给你带一袋。
李大有：谢谢王大爷。
王大爷：（把袋子放在地上，自己也蹲下来，从袋子里摸出一个苹果，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嗯，甜。你也吃。
（李大有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苹果很脆，汁水多）
王大爷：你比上次掉粪坑进步了。这次没掉进去。
李大有：（差点被苹果噎住）王大爷！
王大爷：我说的是实话。上次掉粪坑，这次进医院，下次……
李大有：没有下次了！
王大爷：好好好，没有下次。那你跟你姐那一百块的事，是真的？
李大有：……你也听说了？
王大爷：王翠花在菜市场广播了四十分钟。我想不听都不行。她那个嗓门，隔两条街都听得见。
李大有：那不是一百块的事。是我姐误会了。
王大爷：我知道。你姐那个人，从小就这样。你小时候摔一跤，她能追着石头骂半天。
李大有：（笑了）王大爷，你还记得？
王大爷：记得。你妈那时候还在。她说“这孩子随他姐，都是暴脾气”。
（李大有没说话。他咬了一口苹果，嚼了很久）
王大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我走了。果子吃完了再来拿。别翻墙。
李大有：王大爷，我那次是——
王大爷：我知道。是掉进去的。不是故意的。
（王大爷走了。李大有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袋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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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集 老周的诊断
场景：李大有家，上午。老周骑着自行车来了，车筐里还是那个旧药箱。他把车支在院子里，走进屋。
人物：老周、李大爷、李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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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爷坐在椅子上，袖子卷起来，露出胳膊。老周把手搭在他的脉搏上，眯着眼，像在听什么）
老周：（过了一会儿，松开手）没啥大事。血压正常，心跳正常。就是胃还有点弱。
李大爷：那我还能吃野菜不？
老周：（看他一眼）你再说一遍？
李大爷：我说——我还能吃野菜不？
老周：能。吃了直接进棺材。省得麻烦你儿女。
李大爷：老周，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
老周：我说话不好听。但我说的是实话。你再吃一次，我就不来了。你直接找镇上的王医生，他那边ICU床位多。
李大有：（在旁边站着，忍不住笑了）老周叔，你骂得好。
李大爷：（瞪他）你站哪边的？
李大有：我站道理那边。
老周：行了。药还是那些，按时吃。饭要软，别吃硬的，别吃辣的，别吃凉的。尤其别吃野菜。
李大爷：知道了知道了。
老周：（合上药箱，站起来）你不知道。你嘴上说知道了，心里想的是“下次我小心点”。我当了三十年村医，你这种人见多了。
（他走到门口，从车筐里掏出一把话梅糖，扔给李大有）
老周：拿着。给你爸的。甜嘴不甜胃。
李大有：谢谢老周叔。
（老周骑上车走了。车链子还是“咔咔”响。李大有把话梅糖递给父亲）
李大爷：我不要。那是给你的。
李大有：老周叔说了，给你的。
李大爷：他每次都说给我的。你哪次见我自己吃？都是你吃了。
李大有：（剥了一颗塞嘴里）那我吃了啊。
李大爷：吃吧吃吧。
（李大有把剩下的糖揣进兜里。李大爷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窗外是院子，院子里有几只鸡在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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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集 姐弟和解
场景：李大有家，傍晚。李大红从镇上回来，手里拎着一袋熟食——猪头肉、花生米、两瓶啤酒。
人物：李大红、李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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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红推门进来，李大有正在院子里洗脚。）
李大红：洗脚呢？
李大有：嗯。你从镇上回来了？
李大红：嗯。买了点吃的。咱俩喝点。
（她把熟食放在石桌上，进屋拿了两个碗和筷子。李大有擦了脚，穿上鞋，走过来）
李大红：（倒了一杯啤酒，沫子冒出来，她低头吸了一口）大有，那天打你打重了。
李大有：（接过碗，喝了一口）你哪年打我不重？
李大红：我那不是急了吗。你说你伸一根手指头，换谁不急？
李大有：我知道。我也不是故意的。
李大红：你哪次都是“不是故意的”。掉粪坑不是故意的，吃鸟屎不是故意的，伸手指头不是故意的。你这辈子就是“不是故意的”。
李大有：姐，你能不能别说了。我好不容易把这事忘了。
李大红：（夹了一块猪头肉）行。不说了。走，姐请你吃好的。
李大有：这不是已经吃上了吗？
李大红：这是猪头肉。不算好的。
李大有：那啥算好的？
李大红：明天带你去镇上吃。牛肉面。
李大有：不去。
李大红：为啥？
李大有：上次吃的兰州拉面，吃出苍蝇了。
李大红：（笑了）那是你运气不好。换一家。
李大有：你请客？
李大红：我请。
李大有：别请太贵的。
李大红：放心。不超过一百块。
（李大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李大红也笑了。两人碰了一下碗，啤酒溅出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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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集 一切照旧
场景：村口大槐树下，下午。李大有坐着，二狗躺着。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晃来晃去。
人物：李大有、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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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有：你说我这运气是不是太差了？
二狗：（闭着眼）咋了？又出啥事了？
李大有：没啥事。就是觉得……我干啥都不顺。
二狗：你干啥都不顺，不是从今天开始的。你从出生就不顺。你妈说，你生下来的时候，接生婆把你倒着提起来拍了两下，你没哭。她以为你死了。结果你打了个喷嚏。
李大有：真的假的？
二狗：我编的。但你不顺是真的。
李大有：二狗叔，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
二狗：能。多大点事儿。活着就行。
李大有：活着就行？
二狗：对。活着就行。你还想要啥？
（李大有没说话。他仰头看了看天。天上没有鸟。他放心了，靠在石墩上）
二狗：你看天干啥？怕又有鸟拉你嘴里？
李大有：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二狗：（笑了）你小子，嘴硬。
（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响。远处有小孩在跑，喊叫声飘过来，听不清在喊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