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灰影销魂,玉米情浓
灰姑娘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它不是南山村的狗,听村里的老人说,它是邻村的流浪狗,无家可归,四处漂泊。它的毛发是灰褐色的,像秋天的枯草,眼睛却像黑葡萄一样,水灵灵的。它的身材苗条,跑起来的时候,像一阵风,轻盈而矫健。
我第一次见到它,就被它吸引了。那股独特的尿香味野百合的香味,像是一种无形的召唤,这味勾得我魂不守舍。
那天,我朝着灰姑娘跑了过去。它看见我,没有跑开,反而摇着尾巴,朝着我走了过来。它的尾巴摇得很欢快,像是在欢迎我。
我走到它的身边,嗅着它身上的百合花味道。那是一种混合着青草、泥土和雌性荷尔蒙的味道,让我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我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它的脸颊。它没有反抗,反而把头靠在了我的肩上。
我们就这样,在村口的岔路口,依偎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会在村口等灰姑娘。它也很准时,每天都会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出现在岔路口。我们一起在田野里奔跑,一起在草丛里打滚,一起在小溪边喝水。它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伙伴。
我知道,村里的人,都在背后议论我们。他们说,虎伢是一只“不正经”的狗,天天和一只野狗鬼混。但我不在乎,我只知道,和灰姑娘在一起的时光,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那时的南山村,玉米已经长得很高了。绿油油的玉米秆,像一排排挺拔的士兵,守护着田野。玉米地里,弥漫着淡淡的玉米香,那是一种让人沉醉的味道。
我和灰姑娘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玉米地。那里安静、隐蔽,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我们躲在玉米秆的缝隙里,互相舔舐着毛发,说着只有我们能听懂的话。
灰姑娘告诉我,它的故乡,在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一条大河,河边有很多树。后来,那里盖起了工厂,河水被污染了,树被砍光了,它的主人也搬走了,它就成了流浪狗。它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和事,却从来没有像在南山村这样,感到过温暖。
我听着它的话,心里酸酸的。原来,不止我们南山村,其他地方,也在发生着变化。
我告诉它,我有一个主人,叫路虎哥。他去城里读大学了,我在等他回来。我还告诉它,南山村是个好地方,山青水绿,人也很好。
灰姑娘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羡慕。它说:“虎伢,你真幸福。有一个牵挂的人,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家。”
我蹭了蹭它的脸,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南山村就是你的家。”
灰姑娘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我们的感情,在玉米地里,一天天升温。我们不再满足于互相依偎,我们开始渴望更亲密的接触。那种本能的欲望,像一团火,在我们的心底燃烧。
那天,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玉米地里,给玉米秆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我和灰姑娘躲在玉米地的深处,互相舔舐着。它的身体,柔软而温暖,让我沉醉。我忍不住,轻轻地压在了它的身上。
它没有反抗,反而发出了一声温柔的呜咽。
就在我们沉浸在这份欢愉之中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我们的耳边响起:“虎伢?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只见路虎哥,正站在玉米地的边缘,手里拿着一个行李包,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
我的脸,瞬间红了。哦,不对,我是一只狗,我的脸不会红。但我的心里,却充满了羞愧和慌乱。我赶紧从灰姑娘的身上爬下来,低着头,不敢看路虎哥。
灰姑娘也吓得躲到了我的身后,瑟瑟发抖。
路虎哥看着我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虎伢啊虎伢,没想到你小子,还挺会享受的。”他笑着说,声音里满是戏谑。
他的笑声,引来了村里的其他人。他们听到路虎哥回来了,都跑过来看热闹。当他们看到我和灰姑娘狼狈的样子时,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虎伢这是春心萌动了啊!”
“你看它那怂样,肯定是被抓包了!”
“这只野狗,长得还挺标致,难怪虎伢会动心!”
粗俗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刺进了我的心里。我愤怒地朝着他们狂吠起来,我的叫声,充满了警告和不满。
灰姑娘吓得浑身发抖,它紧紧地靠着我,眼神里满是恐惧。
路虎哥见状,赶紧拦住了众人。“好了好了,别笑了。虎伢也是条狗,它也有自己的感情。”他说。然后,他走到我的身边,摸了摸我的头,又摸了摸灰姑娘的头,说:“别怕,有我在。”
众人见路虎哥发话了,都讪讪地笑了笑,然后散开了。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降临。玉米地里,只剩下我、灰姑娘和路虎哥。
路虎哥坐在玉米秆上,看着我们,说:“虎伢,我放假回来了。这只狗,叫什么名字?”
我摇着尾巴,蹭了蹭他的手。灰姑娘也慢慢地放下了戒心,走到路虎哥的身边,嗅了嗅他的味道。
“它叫灰姑娘。”我说。哦,不对,我不会说话。我只是朝着灰姑娘叫了两声。
路虎哥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灰姑娘?好名字。”他笑着说,“以后,它就是你的媳妇了。你们要好好的。”
我和灰姑娘依偎在一起,看着路虎哥。月光洒在我们的身上,温柔而宁静。
那一刻,我觉得,路虎哥回来的日子,真好。
路虎哥这次回来,给我带了很多城里的好吃的——火腿肠、牛肉干、饼干。他还给村里的老人,带了很多礼物。他说,他在城里,过得很好。他的学校,很大很漂亮。他还说,他学的专业,是“机械工程”,以后,要造机器。
我听不懂什么是“机械工程”,也听不懂什么是“机器”。我只知道,路虎哥回来了,这就够了。
路虎哥在家的日子,我每天都陪着他。他去看望老槐爷,我跟着他;他去田埂上散步,我跟着他;他和村里的人聊天,我趴在他的脚边。灰姑娘也跟着我们,它和我形影不离。
村里的人,也渐渐接受了灰姑娘。他们不再嘲笑我们,反而会给我们一些剩饭剩菜。东家的大娘说:“虎伢有媳妇了,以后也是个有家室的狗了。”西家的大爷说:“这只野狗,还挺温顺的,不像别的野狗那么凶。”
我和灰姑娘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幸福。我们每天都在南山村的田野里奔跑,在牛首山的山林里穿梭。我们看着日出日落,看着云卷云舒,享受着这份无忧无虑的时光。
老槐爷看着我们,常常感慨地说:“还是动物好啊,没有那么多的烦恼。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不用考虑那么多。”
路虎哥听了,笑着说:“老槐爷,您这是羡慕它们呢?”
老槐爷摇了摇头,说:“不是羡慕,是感慨。人活一辈子,太累了。为了钱,为了名,为了利,争来争去,最后什么都带不走。不像它们,活得简单,活得快乐。”
路虎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方的牛首山,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我知道,路虎哥很快就要走了。他的假期,已经快要结束了。
离别的那天,天空下起了小雨。和我出生那天一样,雨丝绵绵,带着一丝凉意。
路虎哥收拾好行李,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他摸了摸我的头,又摸了摸灰姑娘的头,说:“虎伢,灰姑娘,我走了。你们要好好看家。等我下次放假回来,再来看你们。”
我摇着尾巴,蹭着他的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我舍不得他走。
灰姑娘也依偎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舍。
老槐爷站在旁边,叹了口气,说:“孩子,到了城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忘了,南山村永远是你的家。”
路虎哥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老槐爷。我不会忘的。”
汽车缓缓驶来,停在了村口。路虎哥上了车,朝着我们挥了挥手。“虎伢,等我回来!”
汽车渐渐驶离了村口,扬起一阵尘土。我和灰姑娘追着汽车跑了很远,直到汽车的影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我站在村口的石桥边,望着远方,心里空荡荡的。
灰姑娘依偎在我的身边,舔着我的脸颊。
我知道,路虎哥走了。但我也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因为,这里是他的故乡,是他的家。
而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等他回来。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和灰姑娘,依旧守着南山村,守着老槐树下的那方天地。只是,我的心里,多了一份牵挂。
我常常坐在村口的石桥边,望着山路的尽头,盼着路虎哥的身影。
有时,我会想起路虎哥说的“机器”。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我隐隐觉得,那是一种很厉害的东西。
直到有一天,我趴在老槐爷的脚边看电视,屏幕里出现了一群钢铁做的“狗”。它们能跑能跳,能看家护院,甚至能上战场。
老槐爷看着屏幕,叹了口气,说:“机器狗……以后,怕是连狗都要失业了。”
我看着屏幕里的机器狗,心里充满了迷茫。
它们,真的能取代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