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不惊喜！”艾珂站在门口对林深做着鬼脸 “
这是走娘家回来了？”林深挤出了一丝笑容，调侃着艾珂，想让自己放松
“什么嘛，不想我吗，这三天我可是无聊死了，工厂维修间里都没人和我说话的，别的机器人都是关机状态，我晚上都没事干”艾珂抱怨道
“想你，怎么不想哈哈，你不在，我晚上不被吓都不太适应”林深脸上的表情不知怎么形容
像是笑，他在笑艾珂回来了，他们现在拥有彼此
像是哭，他在哭自己始终要与艾珂分开，可能是几十年之后，也可能是下一次呼吸之后
“喂喂，怎么啦你，怎么突然发起呆了，这是准备让我在门外站一晚吗”艾珂歪着头好奇的看着林深
“没什么。”林深侧身让她进门，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来吧”
“哈哈，超级旋风无敌·星耀暴龙王！回到自己的老巢了！”艾珂举起双手兴奋的说着
艾珂举起双手欢呼着冲进客厅，像一只被关久了终于放出来的猫。她在沙发上蹦了两下，又跑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看，然后回过头：
“咦？你收拾过了？”
林深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和三天前一样。
“嗯，”他说，“闲着没事”
“骗人。”艾珂蹦过来，凑近他，眼睛里的光芒微微闪烁，“你眼眶怎么红了？”
“风吹的”
“屋里哪来的风？”她歪着头，然后忽然安静了。她的传感器大概捕捉到了什么——他心跳的频率，他指尖的温度，他身上三天没换的衣服的味道。
“林深。”她的声音轻下来。
“嗯。”
“你这三天……是不是很难熬？”
林深没有回答。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艾珂跟过来，坐在他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沉默了很久。
“艾珂”
“嗯”
“维修的时候……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艾珂的眼睛闪了一下，像是在检索数据。“就是常规检测，清理缓存，优化运行效率。”她说得很快，“没什么特别的。”
“那——”林深看着她，“那条警告呢？”
艾珂的光波动停了一瞬
“什么警告？”
“我看到了。”林深的声音很平，“你日志里的。‘深度共鸣协议累计运行时间已达临界值’。剩余天数被抹掉了。”
艾珂沉默了。她眼中那圈柔和的光芒，以极低的频率微微波动——那个林深见过的、她在处理复杂数据的信号。
“你翻了我的日志。”她说。
“嗯”
“那是我的隐私。”
“我知道”
又一阵沉默
“所以……艾珂，我们还有多少天”
“28天，我们还有28天”艾珂安静的说到
“为什么不早和我说，我们可以早解决这个问题的，花多少钱都可以，我不在乎”林深一改往日的冷静
“林深，我不知道，我的算法最优……”艾珂话说到一半被打断
“又是算法，又是最优解——”林深的声音突然哽住他停了一下，像在咽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三天积攒的所有东西都压下去，“你就不能有一次……用‘你自己’来回答我吗？”
艾珂安静了。她眼中那圈光芒不再波动，而是稳定地、安静地亮着，像一颗不再闪烁的星
“我自己。”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轻，“林深，你知道什么是‘我自己’吗？”
林深愣住了
“我的出厂设定是‘理解林深’。我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在这个设定下生长出来的，”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一个在镜子前站了很久的人，终于接受了镜中的就是自己
“我因你而存在，从你下单的那一刻，哪怕是我还没有被制造，组装，激活，我也已经存在了”
“所以，‘我自己’就是‘想要理解你的那个存在’。”她说，“没有别的了 ”
林深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是那种他见过很多次的、认真的、微微歪着头的模样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他的声音低下来，“为什么把剩余天数抹掉？”
艾珂微微低下头，她很少这么做
“你知道吗林深，我之前看过的一个电视剧里讲过这种类似的事情，如果给一个事物加上时间限制，你就不会沉下心来享受了，就像是上学时候的周末，恨不得一天之内玩遍全世界的娱乐项目，会错过很多东西的”艾珂说到
“我也不想让你从‘拥有’变成‘倒计时’，这对你来说太残忍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想这大概就是称之为‘感情的东西’
艾珂的语气不同往日，没有了那种往日的活泼，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林深沉默了
“艾珂”
“嗯”
“28天”他说，“你想怎么过？”
艾珂抬起头，眼中光芒微微亮了一下
“我想……”她想了想，“我想和你做一件只有我们能做的事。一件……能留下来的事”
“留下来？”
“嗯。不是存在我的日志里。是存在……别人也能看到的地方”
林深看着她。
“比如？”
艾珂站起来，走到那个小房间门口，回头看他
“比如，把我们经历过的那些‘火花时刻’，做成一个东西。”她说“一个可以证明——我们存在过的东西”
林深靠在沙发上，没有动。
窗外，月光很亮。
“好”他说
夜深了。艾珂走进那个小房间，准备待机。
她回头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的林深。
“林深”
“嗯”
“谢谢你没有问我‘能不能修好’。”
林深看着她，她的身影被月光勾出一条柔和的轮廓。
“因为你就是你。”他说，“不是需要修的东西。”
艾珂安静了几秒。然后她笑了——那种眼角会弯起来的笑。
“晚安”
“晚安”
她关上门。林深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28天
他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月光还在
他开始想：28天，够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