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晓棠把钱用布包包好,揣进怀里,坐车去了镇上。
光头在镇东头开了一家游戏厅,门口摆着两台老虎机,里面乌烟瘴气。林晓棠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光头正翘着腿坐在柜台后面数钱,看到她,笑了一下。
“来了?钱凑齐了?”
林晓棠把布包放在柜台上,解开。
光头数了数,五百,一分不差。他把钱收进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借条,递给她。
“周海欠我的,一笔勾销。”
林晓棠接过借条,看了一眼,撕碎了。
“他的事,以后跟我没关系。”
光头看着她,又笑了一下。
“早该这样。”
从游戏厅出来,林晓棠站在门口。怀里的借条已经碎了,兜里还装着周海欠她的那张。她没撕,留着。
她站在路边,想起苏珩。
那五百块钱,她会还的。但不是现在。现在她拿不出那么多。她先去镇上买了二斤红糖、两瓶罐头,又把自己晒的干蘑菇装了一兜,提到苏珩家门口。
王桂香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她,愣了一下。
“晓棠?你怎么来了?”
“阿姨,这点东西您收着。”林晓棠把东西放在院墙上,“谢谢您……谢谢珩子。”
王桂香看着那些东西,又看了看林晓棠的脸,眼眶有点红。
“你这孩子,自己都顾不上,还给我们买东西。”
“应该的。”
林晓棠转身走了。走出巷子,脚步慢了下来。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带着春天的土腥味。她深吸一口气,往家走。
苏珩晚上回来,看到桌上放着红糖、罐头和干蘑菇,问他妈:“谁送的?”
“林家那丫头。”
苏珩没说话,把干蘑菇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夜里,林晓棠躺在床上,把账本翻开,在“欠苏珩”那一行下面写了一行字:还清胡哥,尚欠苏珩五百三十五。
她把账本合上,锁进柜子里。窗外的虫鸣比前几天响了。春天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