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棠在山上待了一整天,天黑透了才下来。走到家门口,看见台阶上放着一个布包。她蹲下来,打开。里面是钱,一沓子,十块的、五块的,叠得整整齐齐。数了数,五百块。
没有字条。没有名字。
她站在门口,风吹过来,把布包的角吹得翻起来。她知道是谁。苏珩。只有他。
她攥着那个布包,站了很久。腿发软,靠着门框慢慢滑坐下来。五百块。她拼死拼活三个月才能挣到的钱,他直接放在了她家门口。她想起以前他放的钱——三十五块,买菌种的。她当时说“我会还你的”,他说“不用”。这笔钱,她还不起。不是三十五,是五百。
李桂兰从灶房里出来,看到她坐在门口,吓了一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晓棠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李桂兰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这……哪来的?”
林晓棠没说话。李桂兰看着她的脸,慢慢明白了。“苏珩?”
林晓棠点头。李桂兰蹲下来,把女儿搂进怀里。林晓棠靠着母亲的肩膀,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李桂兰拍着她的背,没说话。风吹过来,把院门吹得吱呀响。
苏珩的三轮车停在院子里,用塑料布盖着。发动机还没彻底凉透,热气在里面闷着,慢慢散。他蹲在车旁边,把塑料布的角掖好。王桂香从灶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
“珩子,今天跑了几趟?”
“两趟。”
“累了吧?早点睡。”
苏珩接过碗,喝了一口。王桂香看着他,欲言又止。“妈,你想说什么?”
“林家那丫头,你今天去看过她没有?”
“没有。”
王桂香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苏珩蹲在车旁边,把塑料布又掖了一遍。
林晓棠躺在床上,盯着木梁。那五百块钱压在枕头底下,沉甸甸的。她把账本拿出来,翻到最新一页,把“欠苏珩”三个字写了上去。五百块。加上之前的三十五,五百三十五。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但一定要还。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苏珩。她以前觉得他是坏人,觉得他帮她是装好人、黄鼠狼给鸡拜年。可他一次又一次帮她——修路、盖草帘、放钱,现在又是五百块。他是坏人吗?坏人会做这些事吗?
她想起前世临死前听到的那句话——“苏家那小子,一直在帮你。”
苏家那小子。苏珩。
不是周海。
她闭上眼。明天一早,去找胡哥还钱。